鲜于侁为何能被苏轼盛赞为好官？

作者：许云辉

公元1079年7月末，时任湖州太守苏轼因涉嫌讥讽王安石变法和含沙射影攻击宋神宗的“乌台诗案”，遭御史台“拉一太守如驱犬鸡”般从湖州拘捕押送回京。音讯传出，与苏轼有过诗文唱和的文官们如遭雷击，惶惶不可整天，避之唯恐不迭。

唯独扬州太守鲜于侁(shēn）一身正气，在"苏轼自湖州赴狱，亲朋皆绝交”状况下，依然坚持准备亲身探望途径扬州的旧友。亲友劝说他：“您与苏轼相知日久，您应该先把与他交往的书信诗词烧个洁净！否则，必将招灾惹祸！”鲜于侁大义凛然回答：“‘欺君负友，吾不忍为！’我假如因忠义而遭朝廷处分谴责，那是心甘甘愿的选择！”他苟且偷生前往押送苏轼之处央求见面，先遭钦差拒绝，又因而举遭政敌检举，被贬任至西京主管御史台。

苏轼曾盛赞鲜于侁“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真正做到了为官者视为畏途的"三难（难在上对朝廷不枉法、中对亲友不秉公、下对庶民不伤害）。”

鲜于侁为何能得到苏轼高度赞誉？

（一）辗转升迁

鲜于侁“性庄”，考取进士担任闲职期间，适逢“天下旱，诏求言。”他位卑未敢忘忧国，进言探求旱灾发作的内外要素，且条分缕析当今数条政策差错。因文章观念鲜明且立论有据，被朝臣赏识并得以升任黟县（今安徽黄山黟县）县令。

黟县土豪汪氏“富而狠”，用钱打通历任县令为黑后台横行乡里，是个一跺脚就让黟县地震的狠角儿。鲜于侁上任后，汪氏依然横行霸道，冒犯刑律而遭拘捕。鲜于侁检查卷宗时，县衙大小官员集体下拜央求：“黟县之前数任县令，皆因收行贿赂而最终声名狼藉。汪氏却倚仗金钱开道毫发无损，依旧横行霸道。往常他冒犯法律自投罗网，您假如不严加法办，只恐遗患无量！”

鲜于侁大怒，命令严刑拷打汪氏，汪氏终于认罪伏法，由此震慑得其他黑恶权力偃旗息鼓。经过他数年管理，黟县终于风清气正，庶民安居乐业。鲜于侁也因政绩显著，升任绵州（今四川绵阳东）通判。

绵州地处蜀地左部，因天高皇帝远，此地官吏贪污成风。大到不择伎俩搂钱，小到将公家柴炭、蔬菜、瓜果等物资都明目张胆往家搬。鲜于侁正人先正己，“一切弗取。”模范的力气是无量的，在他的感化下，“郡守以下效之。”

某县令乱作为，以各种项目拘押数百名囚犯。鲜于侁奉命前去整治，他举重若轻，“数日，空其狱。”适逢“神宗诏求直言”，鲜于侁分离基层工作理论，“应诏陈十六事。”宋神宗“爱其文”，在近臣力荐下升任鲜于侁为利州路转运判官。

（二）利州爱民

朝廷发布实施助役法，诏令各路依据本地实践状况向朝廷交纳助役钱。利州转运使李瑜好大喜功，肯定每年上缴税金四十万。鲜于侁力排众议：“利州民贫地瘠，二十万到顶了！”李瑜不允许，二人各自将意见上报朝廷定夺。宋神宗充沛肯定鲜于侁倡议，并让主管农业的官员将各路税金统一肯定为二十万，将李瑜降职处分，升任鲜于侁为利州路转运副使。

因长期从事中央工作，鲜于侁对王安石变法给庶民带来灾难体会尤为深化。早在朝臣们分歧看好王安石并等候他入朝拜相时，鲜于侁就认定王安石是沽名钓誉讨好皇帝之辈，为此多次正告同僚：“此人如被重用，‘必坏乱天下！’”

王安石创青苗法，于青黄不接时由官府向庶民贷款，民间又称青苗钱。利州路庶民因青苗钱利息过高，“凡春贷十千，半年之内便令纳利二千，秋再放十千，至岁终又令纳利二千”，不愿向官府借贷。鲜于侁同情庶民疾苦，听之任之。王安石闻讯勃然大怒，令专员前往利州路明察暗访，气势汹汹质问鲜于侁为何不主动发放青苗钱？鲜于侁理直气壮回答：“青苗法明白规则，庶民愿意借贷，官府自然发放；利州庶民自己不愿借贷，岂能强迫他们？”

鲜于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书谈论时政，结尾处意味深长道：“往常，令人忧患的只需一件事，使人叹息失望的还有两件事。至于其他因违犯治国之理而招致庶民怨愤的事情，就不再细致罗列！”这段话，“其意专指安石。”王安石恼羞成怒，在宋神宗面前不遗余力诽谤鲜于侁。宋神宗却不以为然：“侁有文学，可用！”王安石不甘心：“陛下从何得知他文才出众？”宋神宗道：“有章奏在！”王安石见宋神宗如此为鲜于侁撑腰，“乃不敢言。”

镇守利州的武将周永懿倚仗朝中权贵“贪虐不法”，前任转运使“使者畏其凶，莫敢问。”鲜于侁调查分明他的罪行后，“捕械于狱，流之衡湘”，得到利州庶民交口称誉。

鲜于侁所在的利州转运司府衙距家乡阆中不远，亲朋故友关系虚无缥缈，都想投靠他捞点儿益处。鲜于侁在任职九年间，严于律己，既不违犯准绳，又尽可能满足亲友们的合理请求，由此被苏轼称誉为“中不废亲。”

（三）救火队长

鲜于侁刚转任京东西路运副使，便遇到黄河在澶渊决口。朝廷谈论倾向于不加梗塞，任其众多。鲜于侁无忧无虑：“东州之地聚水洼地仅有两个湖泊，夏秋雨多时兴且众多成灾。假如任由黄河水倾注其中，当地庶民就只能变鱼了！”他奋笔疾书“作《议河书》上之”，被“神宗嘉纳。”宋神宗将东西两路合为一路，任命鲜于侁为转运使。

鲜于侁针对王安石等打压不同政见者现状，积极发挥引荐权益，力荐苏轼兄弟等据守正道但与王安石政见分歧的贤才为官。宋神宗十分观赏他的正直无私，特意任命他出任扬州知府，且苦口婆心叮嘱他：“广陵（扬州）是重镇，很久找不到适合的管理贤才。往常朕亲身选派您到广陵，希望您将此地管理成为模范区域！”鲜于侁到任不久，就因不避嫌央求探望苏轼而遭政敌弹劾调任。

宋哲宗即位后，鲜于侁得以重用。他因宋哲宗尚年幼且未亲政，多次苦口婆心劝谏宋哲宗重用贤臣，细致阐明君子与小人此消彼长之理，让宋哲宗由此领悟亲贤远佞的重要性与必要性。他还针对科举选士发表意见：“科举考试，毫无疑问是选取贤士的不二法门。特别本朝，更是借此挖掘人才。但是王安石当政期间，因生怕考生诽谤其新政，居然废弃科举！臣倡议鼎力收罗贤才，打通言路，尽快恢复科考以选拔人才！”

朝廷因京东地域被王安石死党吴居厚操纵期间，庶民被赋役所困，安居乐业，将其免职，任命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京东“士民闻其重临，如见慈父母。”司马光由此慨叹：“以鲜于侁之贤，本应在京辅助朝政！只是京东地域受害已久，民生凋敝，朝廷只能派他前去救火！假如朝廷能得到百十个鲜于侁这等贤才散布天下，何愁江山不稳！”

鲜于侁完成救火任务回京后，多次上表建言，希望朝廷废弃大理寺监狱、“许两省、谏官相往来”、鼎力消减靠引荐而非科考入仕的官员、严厉出官制度、京东盐必须通商、恢复三路义勇军编制、“罢戎、泸保甲以宽民力。”这些倡议得到朝廷认可，“事多实施。”不久，鲜于侁“卒，年六十九。”

（四）文学造诣

鲜于侁儒学造诣极深，曾“著《诗传》、《易断》”，深受儒学名家推许。他“作诗平澹渊粹，尤擅长《楚辞》。”他曾模仿楚辞作风创作《九诵》，来表白对周公及孔子等九位先贤的景仰之情。他甘冒奇险探视苏轼，正表示出其铁骨铮铮！苏轼对《九诵》给予高度评价，以为作风接近屈原与宋玉，且“自以为不可及也！”

纵观鲜于侁终身，真正做到了为官时“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循规蹈矩、公私分明、大义凛然，本该是为官者的底线。鲜于侁扬州探视苏轼，不知打了多少为官者的脸！

【作者简介】许云辉，男，1984年7月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职杏坛,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专著两部，在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发表文章近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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