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中国的传统文化，一定绕不开中国的山水；讲到中国的山水文化，那一定绕不开藏在疮痍满目中的名泉。 《周易》里说“山下出泉，蒙”，《诗经》中写到“冽彼下泉，浸彼苞稂”，王维描画了“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旖旎风光，蒲松龄喜欢柳泉，自称“柳泉居士”。涓涓泉水，流淌过千年华夏，或用于灌溉农田，滋养中华大地；或成为重要水源，滋养中华儿女；或招来文人墨客，滋生中华文化。
我们自古是喜欢“傍泉”的。泉水勾勒山川，构成溪流、湖泊，成为农业灌溉、人类饮用的可贵水源。古人喜欢逐水而居，有泉水的中央，慢慢就容易汇集成村落，从而展开为城市。北京玉泉山玉泉被乾隆评为“天下第一泉”，其水量大、水质好，是清代宫廷的御用之水。历史天文学家侯仁之有“没有北海，就没有北京城”的说法，北海的水源就来源于玉泉。玉泉水汇而成湖，引而成河，河湖想通培育了北京的繁荣。太原晋祠内有难老泉、鱼沼和蔼利泉三泉，三泉合一汇成晋水，哺养三晋大地。后人这样称誉晋祠三泉：无量渊源无量泽，第一山林第一泉。
我们自古是喜欢“评泉”的。中国人好喝茶，喝茶考究用好水。古人云：佳茶须宜佳水煎之，方显佳性。名泉总是与名茶相伴相随，两者相得益彰。如乾隆饮茶考究四美：水美、茶叶美、茶具美和环境美，其中第一位就是要水质美。泉水出自自然，清澈味甘，自然是烹茶品茗的上等之选。为寻得好水，古人造访名山，饶有兴味地品鉴名泉，于是天下的泉水有了优劣等次。乾隆评北京玉泉为天下第一，茶圣陆羽以为江西庐山谷帘泉为天下第一，唐人张又新说扬子江零水是天下第一，光这“天下第一泉”就有好几处，遑论还有“天下第二泉”“天下第三泉”。泉水就像私藏的珍宝，被历代名家重复玩味。许多名泉之所以有名，与名家品茶论水的推崇有直接关系。
我们自古是喜欢“游泉”的。泉水清澈如白练，喷涌如珍珠，集聚如翠玉，常常构成一道漂亮的自然风光，成为一方名胜。如“玉泉垂虹”列为“燕京八景”之一，“月牙晓澈”名列敦煌八景之中。还有许多名泉生于名山，藏于古寺，留有文人题咏或民间故事，仰仗着共同的山水景致与浓厚的人文底蕴，成为出名遐迩的旅游胜地。如“泉城”济南，素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佳誉，城内由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玉龙潭四大泉群构成的济南七十二名泉，孕育了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城市风貌和景色胜境，引来历代文人来这里赏泉观水，题诗刻字，让慕名而来的万千游客啧啧称奇，依依不舍。
我们自古是喜欢“泡泉”的。“泡泉”当然指的是泡温泉。我国温泉资源丰厚，温泉文化源远流长。温泉能够舒缓疲倦、治疗疾病，这在我国文献古籍中早有记载，汉代辛氏《三秦记》说：“始皇与神女游，而忤其旨，神女唾之，则生疮，始皇怖谢，神女为出温泉而洗除，后人因以为验。”历史上秦始皇在骊山建了骊山汤，骊山汤后又因唐玄宗在此建华清宫而改名华清池。要说历史上最有名的温泉，那非华清池莫属。白居易一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再现了唐玄宗与杨贵妃回旋宛转的恋情故事，也让华清池温泉出名天下。
我们自古是喜欢“画泉”的。据记载，大致从魏晋时期开端，当时的人喜欢步入山林，坐石听泉，并伴着泉水汩汩的声音，雅集赋诗。因而，在中国的山水画里面，“泉水”不时是古人喜欢的题材之一，画里面古人听泉、观泉、煮泉，反映了古人寄予山水、清俊潇洒、怡然自得的肉体追求。如赵孟頫的《观泉图》，山峰逶迤俏俊，泉水蜿蜒起伏，近处古松盘曲，山下一人在细致察看泉水，倾听泉水涌动的声音，似乎在参悟自然的奇妙。其他如马远《松泉双鸟图》、钱谷《惠山煮泉图》、梅清《鸣泉图》，泉水在画家的笔下，似乎有了生气，带有几分禅性，传送着“天人合一”的山水人文肉体。
泉水无声，泽润中国。泉水融进了我们的文化血脉，传送着我们的文化脉搏。透过一泓泓泉水，能够看到祖国的大美山川、厚重历史和人文气候。泉水边的一个个故事，讲述的是爱山乐水、道法自然的中国人，讲述的是一个奔涌的中国、丰饶的中国、多彩的中国、心爱的中国。 — END — 文字/排版：水路洲
《泉水里的中国》，2022年4月出版，广东教育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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