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庄园风光 初春时一个傍晚,在大西洋西海岸距离一座举世闻名大都城一千公里开外,于一个三面环山一侧临海的雷蒙庄园里面,正举行着一场午夜酒会。已经追随詹姆士·雷蒙四年之久,继法学博士后又将获得一顶医学博士头衔,而且在雷蒙教授开创的医疗特殊专业领域已经崭露头脚且成绩斐然的李类先生,也十分荣幸地应邀入席了。 源于雷蒙教授在当今医学界及其药械科贸领域无人企及的地位和举世瞩目的名望,让这样一场看似简单庸常的家庭酒宴,堪与当代任何一种世界级群英会相媲美了。 而在这一时节,整个地球上人类正沉浸在为当代最伟大人间奇迹“绿国”不断克服困难且捷报频传并蒸蒸日上的兴奋里,举世上下无不被“超人”胆识和“科技”力量而变得瞠目结舌,甚至都不需要任何专业机构去统计,既可以确信全球超出99,99%人们此时此刻也愈发幸福地生活在“人定胜天”的欢声笑语之中。 鸟瞰灯火辉煌、高朋满座的雷蒙庄园,毋庸置疑,虽是抱病光临,但倾其一生致力于推行“沙漠变绿州计划”的世界顶级功勋教授墨罕摩德·冯·兰特先生,自然而然格外醒目地“喧宾夺主”充当着当晚这儿最璀璨的明星。 老雷蒙先生,由于不久前被查出了髋关节供血不足而左侧股骨头已经出现了缺血性坏死征兆,于此刻,他正遵照“医嘱”被强迫地坐在了轮椅上,并有些不十分协调地在宴会中心前台上呆坐着。 宴会由琼斯·雷蒙和他那位身材高挑、眼神忧郁而言语轻快、举止优雅的西班牙夫人来主持。 环绕新月形晶莹透碧而海水潺潺的泳池,欢宴笼罩在姹紫嫣红、香气扑鼻和琴弦袅袅之中。徜徉于名流如云、佳丽簇拥、高谈阔论的氤氲里,李类博士有一份莫名惆怅一阵又一阵袭上心头。在一曲华尔兹轻歌曼舞之后,雷蒙老师突然传给李类一个信息要他过去。 在灯火阑珊处,李类远远地看到师姐吴倩妮正推着老师向“圈子”外面走着。李类绕过人群,他从便道上三步并作两步地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吴,你再去和马克谈一谈。我和李呆一会儿。”雷蒙教授眼神可能瞥见了李类身影,于是他一边侧身对吴倩妮吩咐着一边对从左手边奔过来的李类说道:“李,我们到‘金字塔’去。” “金字塔”是雷蒙老师自己设计建造的一个小土石堆,它就位于雷蒙庄园北侧在靠近山坡下一片高尔夫场地的旁边。 李类曾经听师姐说过,老师经常一个人在“金字塔”边上驻足沉思。不过,师姐吴倩妮自己也说不清楚,老师爱去的这个“金字塔”土石堆究竟是什么时候因何故而堆砌的。 “李,你将来有何打算?”雷蒙教授一边说着话一边举手示意推着轮椅的李类停下来,他自己此刻缓缓地扶着轮椅两侧把手,并顺势站了起来。随后,雷蒙教授双手掐腰活动了一下腿脚,他便十分轻快自然地径直向前方不紧不慢走去。 李类推着轮椅跟在老师后面,他这会儿心里正琢磨着究竟应该如何回答老师刚才提出的问题。过了不一会儿功夫,李类一边推着车子向前紧赶了几步一边若有所思地冲着老师背影说道:“老师,我发现,我更适合去当临床医生。” “你发现?不!不!应该说是你的直觉、一种观察、一种自我认识吧?”雷蒙教授头也不回依然低着头踱步。雷蒙教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四周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作医生不适合你。李,如同你当初说过的作律师和当法官都不适合你一样……”雷蒙老师用和蔼可亲的口气及其一贯咄咄逼人的语句,开始谆谆教诲着他认定“优点是认真,缺点也是认真。”的这位中国学生。 “……最初的判断我和你一样。研究过你的论文和你那些奇谈怪论文字,特别是在你还不清楚是和谁对话时,却显露出了怀疑一切、敢于思想、勇于钻研的个性后,我认为你应该到我这儿来。今天,我知道当时对你的看法有许多却是不正确的。你应该转向新的领域,也就是机械性研究和制造创新方面。因为那种细致研究和即刻可以赴诸实践的检验型工作,是对你疑虑和抑郁情节最有效的医治办法。” 老雷蒙教授就站在比他个头也高不出多少的“金字塔”一侧,他一边抚摸着塔尖一边低头闭目像是在喃喃自语,在一段若有所思的停顿之后,雷蒙教授转过身来面对着李类继续说道: “就在我和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开始转向东方的思想和学说,并从中生出莫名其妙的恐惧、忧虑和悔恨。如同一种过去清教徒才会有的虔诚、忏悔样心绪。这种情绪曾经从早到晚围绕着我,始终挥之不去却又招之即来。而那会儿,可正是我功成名就、如日中天的时候啊!” 又停顿了了一小会儿,雷蒙教授拉过李类手扶的轮椅并又坐了下来,他抬头望着天空又开始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就是在那个时期,我经常一个人来到这里,一边沉思一边用脚下碎石下意识地在这里堆砌了这样一个石丘。然而,也就是这个景物却让我突然之间有了主意,像是茅塞顿开,随后这个‘金字塔’就立了起来。我只有站在这里时候,才开始回忆和反思过去,除此以外,我只解决现实难题和勾画未来。”话到此,雷蒙教授转过头来,眼睛直视着李类并加重了语气又说道: “李,马克·索罗万先生是一个机械设计和制造方面的天才。他那一份坚定果断的意志和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精神,是你们年轻人的榜样。他那里只招募机械领域出身的学生和有特殊资禀的人才。但是,我的‘安息’诊断仪和他们有永久性合作协议。李,不知你是否愿意到他那里去完善自己?”话到此,雷蒙教授措辞清晰简洁的话语一下子停了下来。在一段沉寂后,雷蒙教授瞥了一眼仍在低头不语而身姿表情显然犹豫不决的李类,于是又婉转地说道:“李,你可以晚些时间给我答复,到时候你如果还有其它的想法,也可以一起讲出来。年轻人,前途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是的,老师。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听到老师说出后话来,李类赶紧伸手去推轮椅并十分认真且语句谦恭地回答着。 在早些时候李类博士尽管也听师姐讲过,雷蒙老师在家中谈论到他时就喜欢用“瓦特”来指代自己,亦如同私下交流中老师从不避讳直接称呼吴倩妮“我的女皇伊丽莎白”一样。但是,李类真的弄不清楚老师称呼他“瓦特”的准确含义,就这样一种称呼究竟是表明他李类可塑性强啊?还是暗示着他有机械方面天才呢?或许这里面还存在其它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吧。 毋庸置疑,其实就在此地此时此刻,当雷蒙老师第一次当面直白地指出了对学生李类的直觉印象和剖析性话语之际,也没能让李类即刻颖悟或根本解决掉时常纠缠他头脑中那样一份由来已久的自我困惑和忧心烦恼。 第七章“基地”生活 李类博士放弃了回祖国家乡或到绿州国当医生的打算,接受导师举荐而应邀来到了马克·索罗万先生领导的全球最高端现代科技研发和生产基地。 在基地,李类一边继续攻读机械学位一边积极投身宏观或微观上机械设计与研发制造的事务当中。 是啊!来基地最初一段时间里,最让李类意想不到的,恰恰却是在这里找到了他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一种时刻都能发现和体验到身心充实而脑海平静所带来的一份舒心、愉快与幸福。 初到基地,每次接手和投入一项新的工作任务之际,仿佛总会有一个声音时而缭绕李类耳畔并一再提醒着他:“李类,你的确走对了路,找到了你一生的奋斗目标和方向。” 毋庸置疑,李类获得了有生以来从来未曾体味过的愉悦和舒畅,在他头脑之中,也从来没有过像是在这里一样清醒、睿智和活跃,尤其让他大喜过望的是各种各样奇想妙思有时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喷涌而出”的源泉和根据了。 在人才济济的基地,李类先生迅速赢得了同行们的尊敬和信任,而最能令李类欣慰的,竟然很快就和历来严厉且不易接近却又是众口皆碑的基地灵魂马克·索罗万先生,逐渐成了莫逆之交的朋友。 其实,马克·索罗万比李类还要小两岁,但马克自幼就已确立了理想,并经过了系统完整的教育训练,再加上善于综合分析和大胆而广泛地借鉴各种知识以及从不轻易否定与放弃点滴可能走向成功的“希望性执著”……如此这般,都使得马克·索罗万先生,不仅顺理成章地荣享了“年轻、博学、多才的著名学者”的社会声望,也名副其实地成为他周围同事和朋友们的一位严谨而干练、刻薄而不失宽容的良师益友。 与马克的交往,让李类的生活仿佛一夜之间“特别正常”起来。虽然,手头上总有干不完的任务;虽然,在工作和生活之中,也总会出现亟待需要他去解决的难题,甚至在应对这些任务和难题当中,同样也会时常遇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的成功欣喜与失败烦躁……然而,也就是在这样一种“类似而不雷同”的工作状况之下,李类自己却反而愈发有了时间和心情,并开始认真对待和真正关心起了自己以及父母等家庭性事务。就在驻足“基地”工作不久,李类便和在家乡久恋着自己的女友成了家,但成家后随后降生下来的儿子,却又给李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心结和难题。 关于婚姻问题,对于由国内到国外一直处于“学习、学习、再学习”状态的李类看来,与其说是身心幸福的寓所,毋宁讲只是给予周围亲情、友情、爱情有个“良知”“良能”性质的交代。和李类一同走进结婚殿堂的妻子,原本就是同一所中学的同窗,在婚前说不清算是恋爱还是交友的十多年聚少离多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人真正亲密接触的时间,合计起来总共不超过一个月左右吧。有一回就在两个人嬉戏闲聊之中,竟然发现他们两个还曾经上过同一所幼稚园,若再进一步明确两个人最初恋爱关系的日子,却应是留学以后的事情了。 李类在小学时代既表现出落落寡合又乐于挑战的个性,加上初中之后,他在整个学校里面一直处于出类拨萃位置。而青春年少时的声名显赫,却让他和周围同学、朋友都很难融合深交在一起。就在出国攻读“法学”学位的那些年,由于专业上缘故,李类开始特别用心并有意参加了远近一切可能的交际活动,尤其在为数不多的国内同学聚会中,他和后来结婚的妻子仿佛特别有缘一般总是坐在同一个餐桌上,而她也总会带着这样那样问题去和李类交流或攀谈。就在李类临近法学院毕业并苦于探求未来事业将如何发展的时候,她也因博士交流来到了李类所在的异国他乡。虽然,于国外两个人并不在一个城市里面,但孤男寡女隔三差五的约会,却让俩人都把这段时光当成热恋和试婚的最美好记忆。随后,李类追随詹姆士·雷蒙教授走上了人生新历程,而她却一波三折地经过了多年奋斗,总算是落脚在国内著名高校成了一名高级讲师。 结婚后,因为妻子不愿意离开自己事业基础,而李类也未曾想过有什么更好理由能够吸引他离开“基地”回家。于是,家庭生活在大洋彼岸之间,从起初相对频繁的你来我往逐渐变成了偶或互访,伴随着往来奔波频率的减缓,渐渐地家庭生活演变成了名存实亡。 是的,就李类而言,家庭的“名存实亡”,其实另有一番苦衷。又因为在李类的法眼里,所谓“苦衷”亦不过应该属于隐私的话题,甚至更应该理性地归入甘愿“自欺欺人”之类只能够永埋心底的伤悲、苦楚而已。于是,李类真心不愿意将这样一份即便就是“公开秘密”的隐私烦恼,再抖搂出来去跟任何人倾诉或解说了。但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份掣肘“心结”之后,一种异样情绪其实就一直像病毒一样盘踞在他李类身心灵魂某处肆无忌惮地滋生、繁殖和蔓延着,并且逐步积聚成了一股力量,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改变了他的工作态度和生活热情,也让李类原本已趋于淡薄、平静和舒展化的生活,渐渐地好像宿命一般又开始不断增添加进去一份又一份人生厌倦和世态炎凉。与此同时,伴随着一缕缕一阵阵异样情绪波动,也刺激并活跃了李类对师姐吴倩妮原本近似短路了的情思和眷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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