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疫》作者首部非虚拟作品，一封“写给帕洛玛天文台的情书 ...

初光是个科技术语，指的是翻开新望远镜的遮光罩，让星光第一次落在反射镜和传感器上。

《初光》也是一部非虚拟作品，讲述了天文学家如何寻觅来自宇宙边沿的光。在大爆炸之后两亿年，宇宙中第一代恒星降生，那里便是我们可观测宇宙的边沿。那些最初的光能辅佐我们破解宇宙的来源和演化之谜。

故事的中心是5米口径的海尔望远镜，也就是俗称的“大眼睛”。一个世纪前，“大眼睛”的设计和建造开启了帕洛玛天文台的传奇，也深化影响了20世纪后半叶的天文学展开。

[美] 理查德·普雷斯顿 著 姚向辉 译 《初光》上海译文出版社 2022年11月出版

《初光》的主角是詹姆斯·冈恩，很多专业人员以为他是我们这个时期最优秀的天文学家。自1990年代起，冈恩启动斯隆数字巡天计划，用一架2.5米口径的望远镜扫描北半球的星空，目的是绘制一张彩色的三维电子宇宙地图。

在他的指导下，这成为历史上最胜利的巡天项目，直到今天仍在继续。该项目拍摄了数亿个天体的图像以及数百万天体的光谱，并向全世界公开。这直接改动了天文学家的工作方式，天文学从此进入大数据时期。

以下内容摘自《初光》前言，经出版方受权发布。

《初光》背地的故事

《初光》是一部非虚拟作品，这个真实故事讲述了天文学家如何寻觅来自宇宙边沿的光。它通知我们，在理想中科学研讨是如何完成的，而科学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愈加奇特和人性化。原书曾经绝版，很难找到；读者往常看到的是经过修订和弥补的新版。出于一些缘由，《初光》被誉为某种水平的另类科普经典。我的企图并不是让人们把这本书当作科普作品来读，但书就像孩子，有它自己选择朋友的方式。

故事的中心是200英寸口径的海尔望远镜，也就是俗称的“大眼睛”。这台望远镜是个奇迹。它坐落于加利福尼亚南部帕洛玛山顶上的一个圆顶中，此处离圣地亚哥不远。望远镜修建于1930年代，无疑是大萧条时期的杰作。这是一台巨型望远镜，是地球上最繁重的在运转望远镜。海尔望远镜有七层楼高，滑动起来却异常轻松，在飞马牌望远镜润滑油的辅佐下，你用手就能推进它。它的主镜是一面反射镜，直径200英寸，也就是16英尺8英寸。海尔望远镜的反射镜破费了十四年熔铸和打磨。在制造的最后阶段，光学巨匠们直接用大拇指抛光玻璃。他们制造的反射镜无比润滑，即便把它放大到整个美国的大小，镜面上最高的凸起也不会超越4英寸。

建造这台望远镜的想象来自天文学家乔治埃勒里海尔，他患有会让他产生幻觉的一种肉体疾病。状况不好的时分，会有个精灵似的小人坐在海尔的肩膀上，咬着他的耳朵说话，向他提出形形色色的倡议。矮精灵怎样都不肯闭嘴。过了一段时间，海尔觉得矮精灵都快把他逼疯了。在我的想象中，矮精灵对着海尔的耳朵说的话大约是这样的：“海尔，你必须建造一台望远镜去终结一切的望远镜。”不论这个想法是不是以这种方式进入他的脑海，海尔的望远镜都是人类肉体最巨大的成就之一。只需求看它一眼，你对我们这个物种的好感就会增加一点点。人类还是能做好一两件事情的嘛。

……

在写作的最后阶段中，我对《初光》中止了严厉的事实核对。我妻子曾经是《纽约客》的事实核对人员，她教我如何用彩色铅笔核对稿件。于是我在底稿上画满了五光十色的底线和标记，勾出曾经核对过和有待核对的段落。我重新采访书中提到的每一个人，花了3000多块电话费。我不时修正文字，在电话拷问书中角色的过程中差未几重写了一遍书稿。《初光》里没有任何内容是“捏造”的，连天文学家们的想法都不是。假定我描画了天文学家脑海里转过什么念头，那都是由于我问过他当时在想什么。事后我还和当事人核对过，确保我描画的他的想法的内容与结构契合他的记忆，是他能够认可的。

天文学家们并不总是赞同我的写作作风。马尔滕施密特，一位极端出色的天文学家，曾担任美国天文学学会的主席，大致而言他挺喜欢这本书，但反对我宣称他的喜好是看美式摔跤的深夜电视节目。（科学家不以为他们的生活有趣到值得如此细致描画的地步，但我不敢苟同。）有一天，马尔滕施密特、吉姆冈恩和另一位天文学家唐纳德（唐）施耐德开车去帕洛玛山，他们聊起了《初光》的缺陷。（我是事后听说的。）施密特脱口而出：“真不知道理查德普雷斯顿从哪儿听说了那些疯话，说什么我喜欢看电视上的摔跤节目！我不记得我跟他说过！他援用的原话肯定是他捏造的！最可怕的是他把我写得像是对胡克霍根无所不知！”

他的两位同事忍住大笑，说他们记得他亲口对我说他对胡克霍根有多么了解。他们说我援用的原话忠实于事实。

写初稿的时分，我打算扩展一下唐纳德施耐德的童年阅历，于是打电话给唐在内布拉斯加的母亲，了解他的童年状况。她和我聊了很久，向我提供了丰厚的优质素材，你能想象每个人的母亲都会这么做。最后她对我说：“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说起来有点难为情，但我希望你能在书里提一句，唐真的应该结婚了。或许会有个好姑娘在书里读到他，认识到他是个多么优秀的男人。”

我心想，好啊，有什么不行的呢？妈妈在这种事上永远是正确的。于是我在书里加了一段，说唐施耐德还是独身，很想结婚。

唐施耐德读到《初光》的时分，发现我把他盼望结婚的想法公之于众，简直气疯了。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和他成了朋友，但这没有减轻他的恼怒。他对我说：“落在一个作家手里，简直太恐惧了。”

然后，出人预料的事情发作了。唐收到一封来自荷兰的敬慕者来信，那位女士在《初光》里读到了他。她没见过唐，但她的兄弟是一位认识唐的天文学家，她从他那里了解到唐的状况。唐写信给这位年轻女士。她回信。两人书信交往了一年多，普通讯件逐步升温成情书——这是一段靠信件维系的罗曼史，就像维多利亚时期那样。一天，唐跳上飞机去了荷兰，然后向她求婚。往常两人的婚姻很幸福，他们生活在宾夕法尼亚州，有两个孩子。

《初光》里有两位科学家最终成名，但不是由于这本书。他们是尤金（吉恩）休梅克和卡罗琳休梅克夫妇，在帕洛玛天文台用一台小口径望远镜寻觅有可能撞击地球的彗星和小行星。这些天体简直不可见。它们黑如煤块，大如珠穆朗玛峰，不知道会从什么中央冒出来，从五湖四海飞向地球。假定有这么一个天体撞上地球，整颗行星上的生命都会被烧成灰烬，使地球堕入浩劫，相比之下热核战争不外是一场周末野炊。侥幸的是这种事不常发作，但的确有可能会发作： 休梅克夫妇的人生之所以会彻底改动，是由于卡罗琳与同事大卫H.利维和菲利普本霍雅发现一连串不寻常的彗星穿过太空，它们看上去就像“一串珍珠”。这些彗星先环绕木星运转，然后于1994年的夏天一颗接一颗地撞击木星，引发了一连串猛烈的爆炸。这一组天体被统称为休梅克利维彗星，它们撞击木星的时分，明亮的闪光在整个地球上都能观测到。CNN新闻播了撞击在木星名义留下一串棕色的伤痕。这一系列撞击是人类有历史记载以来太阳系内最壮观的天文现象。休梅克夫妇变得世界出名，开端了一场全球巡回演讲，到往常还没终了。正如吉恩后来对我说的：“我们的生活变得紊乱不堪。不外我猜这种事只会发作一次。”

发明家詹姆斯E.冈恩呢？他还在普林斯顿大学，启动了现代天文学史上最狼子野心的项目之一，所谓的斯隆数字巡天计划。这个项目耗资4000万美圆（冈恩的小发明终于没那么低价了），目的是应用冈恩在《初光》所述故事中开创的一切技术，绘制一张彩色的三维电子宇宙地图。大致而言，冈恩和他的团队正在建造一台庞大的彩色扫描仪来扫描天穹。这台扫描仪将装置在新墨西哥州一座山峰上的望远镜中。假定事情顺利，我们得到的结果将好比一张世界地图，而以前的一切相比之下不外是僧侣手绘的草图。这张地图将包含一百万个类星体和一亿个星系，展示出整个宇宙的三维结构，很可能还会提示没人想到过的新型天体。

非虚拟写作有个特性，书里的人物会在一本书终了后继续展开。这有可能让作者感到不安。我一向嫉妒小说家，由于他们能够坚持对人物角色的控制。假定有必要，他们能够经过杀死角色或送角色去西藏来解脱角色。非虚拟作品的作者就无法享用这种高兴了。你不可能控制你的人物，因而你也不能左右情节。这会让你产生一种作品失控的不快。不外话虽如此，非虚拟叙事的秘诀之一就在于这种不可预测，由于不可预测赋予了作品令人信服的理想感，让你体验到生活带来的无序惊奇。我总是感到难以终了一部非虚拟作品的写作，我更愿意让故事继续下去，由于似乎永远有更多的东西可写，每次来到一本书的结尾，你总会觉得故事永远不会终了。书必须收尾，但故事会像河流似的向前而去，遇到其他生命的其他故事，它们会接触，会一同奔涌，共同汇入历史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