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住在纽约。一天,在苏荷,一家艺术书店的门口,我无意中翻到了一个女艺术家的画册,那是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洛的画册。那时,我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固然我不时混在艺术圈里。能够说,在八十年代,经过各种地上或公开的杂志,我们了解了西方众多艺术潮流、众多重要的现代艺术家。可是,在我出国之前,我从未了解过一个重要的西方女性艺术家。此刻我发现,拿在到手上的这本画册,是我不时错过的“女性艺术”,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共同而又震憾我心灵的艺术方式。最重要的是:我在其中,发现了自已的影子。
1932 Self-Portrait on the Border Line Between Mexico and the United States 八十年代,我已完成了作品《女人》、《静安庄》。能够说,在弗里达的画作和我的诗歌里,我们都从自身生活和阅历动身,从女性视角动身,去认识和描画这个世界。隔着不同的时空,我从她的作品里,映证出自我。 弗里达年少时遭遇车祸,终身中,动过33次手术,终身都在与手术和病痛为伴,她的作品,也毫不隐讳地表示了这些伤痛。她因而画出了无独有偶的自画像。女性阅历和人生创痛,使弗里达自己和她的作品,好像坚韧的破碎之花,开出最绚丽和共同的艺术之光。当年,毕加索在巴黎看到弗里达的自画像后,曾对弗里达丈夫迪戈说:“无论是德兰,还是你我,都没有才干画出弗里达这种肖像”。 在纽约,我买下了那本传记式的画册。那个夏天,我不时在读那本画册,读弗里达卡洛的画,也读她的生活。她的画,与她的生活,是分不开的。同时,我也读到了“蓝房子”。那个代表了弗里达生活和创作的重要地点。从书上能够看到,它是一个十分共同的中央。 第二年,我和友人取道美国圣地亚哥,去了墨西哥边疆的一个小城。那是一个无独有偶的海关,一道铁栅,是墨西哥和美国的分界线,随手一推,我们就进了墨西哥。但是以为回美国也是如此容易就大错特错了,当我们晚上从小城回到美国海关,美国人玛丽亚被放进了海关,而我们,在一片说“不”的声音中,被拒绝入境。我失望地感到我们将要成为一个无国籍之人,护照在美国,出生地在中国,最后在墨西哥,成为一个“悬空者”。
1939 The Two Fridas 当时,我茫然看着周围,弗里达.卡洛就在这里,这里是她一咏三叹的南美最古老的传统,它就在脚下涌动。我想,要是趁机去墨西哥城,看看卡洛的故居,那多好。可是,我的护照还在纽约呢。目前,寸步难行。 在那个墨西哥小城,我们看到了许多南美民间艺术品,自制的面具,手工艺品,雕琢。它们中的许多意象,曾被卡洛作为自已的创作语汇,在她敏锐的女性视点里,这些原始直率的民间艺术,都是自已绘画的灵感。在一家商店里,我买了几个面具和一个五彩晰蜴,我曾在画册上看到,当弗里达躺在床上,那个牵引她背脊的牵引架上,就挂着这样一个五彩晰蜴。在墨西哥文化里,它代表不祥。后来,一个美国女官员大赦我们之后,我带着面具,回到了纽约,后来,回到了中国。 1994年,我写了一篇关于弗里达的文章——《坚韧的破碎之花》。第二年,我完成了关于弗里达的一首诗《剪刀手的对话》。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气质与肉体,深深地影响着我。
1938 What the Water Gave Me 去墨西哥卡洛故居的愿望,不时环绕在我心里。那座蓝房子,成了我的神往之地。终于,2006年,我跟随一个艺术家组织,去了墨西哥。我激烈请求在旅游计划中,参与参观弗里达故居的项目。一切女艺术家都支持了我。逗留墨西哥城的时间里,我们破例地修正了道路,去了弗里达出生的所在地,也是她渡过终身的故居:著名的“蓝房子”。也去了“双塔”,那是卡洛和里维拉的工作室。
我们那天十分侥幸,并未等太长时间,听说,后来想去参观蓝房子,要排两小时队,且必须在网上预定。或许是电影《弗里达》的传播,也让蓝房子在世界上愈加有名。 总之,在这两个博物馆里,我终于看到早就在书里、电影里看到过的那些场景。 蓝房子,是一个典型的墨西哥庭院里,卡洛出生在这里。整个庭院是用浓烈的蓝色漆成的,庭院里,有一个相当共同的阿兹台克祭台,由于,弗里达终身都酷爱墨西哥原住民的信仰———阿兹台克文化。她的作品与她的日常衣着,都充溢了阿兹台克元素。蓝房子里有一间小小的画室,她的许多重要作品,都在这里完成。这里有她长期卧床的病房。当她因车祸致残时,她的母亲在她的房间的天花板上,安了一块庞大的镜子,这样她能够躺在床上画画,画自画像。她当时只能长期躺在床上,她说“我画自已,是由于许多时光我都是一个人渡过,我最敦悉的主题就是我自已,” 母亲的这个主见,影响了卡洛终身的创作。她后来画了大量的自画像但是,弗里达的自画像,远远超越了自我,而是与宇宙、大自然、和世间万物连在一同的。具有意味和深化的意义。最重要的是:弗里达的艺术,是独立的,不在西方主流艺术系统里,以至能够说,是反西方主流系统的。她的资源来自于南美印弟安历史和神话,以及自身的痛苦。 在这个神秘的蓝房子里,她画下了不朽名作。同时,渡过了她暮年最后的余生。那间她躺着在护身褡上,画下镰刀斧头的大床,依然还在。里维拉和朋友们,就是从这里,连床一同,抬起她,送她到美术馆;去参与她最后的,也是生前独一的个展。偏院展区,展示了一组弗里达用过的医疗器械,包含画有镰刀斧头的护身褡。由此能够体会到她终身的病痛,及由此而产生的那些极具特征的画作。 此外,故居也展示了大量弗里达生前穿过的墨西哥传统服装,弗里达年轻时去美国,由于恶感美国人造作的衣着,不时身穿墨西哥土著服装,去参与各种聚会和宴会。别的女人争奇斗妍,她却鹤立鸡群。在美国时,她最爱去的是唐人街,曾在那里买了一件中国传统服装,回国后,经常在蓝房子里衣着会客。 蓝房子十分共同神秘,曾经,在那里避难的托洛斯基夫人说:“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另一个星球”。 那天,在弗里达故居留念馆里,我坐在庭院里,看一部关于弗里达生平的纪录片。在我身旁,坐着艺术家叶永青和甫立亚的女儿叶甫纳。同行的“艺二代”,有好几位;但只需她,居然与我坐在一同,聚精会神地观看弗里达的生平。我们俩不时坐到他人敦促我们上车,才离去。我对叶甫纳说,我最喜欢的艺术家就是她。她说,我也是。
甫立亚 1989年 《梦境中的女儿与我》 97cm×72cm 布面油画 几年以后,叶甫纳长大了,成为一个成熟的艺术家。有一次,我在杂志上,看到她作了一个录像作品,模仿和表演弗里达的著名画作《水之赋予我》。后来,她妈妈通知我,她还作了一个影像和视频作品《两个弗里达》。她一人分饰高兴与痛苦的两个“分身弗里达”。服装和道具,也是两个女艺术家:她和妈妈,自已入手制造的。我想:叶甫纳对弗里达的酷爱和灵感,或许,就蕴藏于我们默默坐在蓝房子庭院的那一天。
习作1 水/录像/尺寸可变/9分30秒/2012 离天弗里达故居留念馆时,我买了一件T恤、一个手工的传统工艺品。两样东西上面,都有我最喜欢的、也是卡洛最著名的画作《两个弗里达》。(叶甫纳正是以这幅画为题材,以新媒介和自拍照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两个弗里达》,想来,她也是十分钟爱这幅画的)。
叶甫纳 Two FriNA/C printonacrylic sheet/125 x 106.5/2015 画中,右边衣着墨西哥传统服装的,是迪戈深爱的弗里达,而左边衣着维多里亚婚服的,是被他丢弃的弗里达。被爱的弗里达手里拿着迪戈的雕像,而被弃的弗里达,左手手术钳掐住了流血的心脏。两人的手拉在一同,两个人的动脉,绕过脖子,连在一同。后面的乌云翻涌,意味着她和丈夫的婚姻危机。弗里达经过这件作品,表白自已的双重人格和矛盾心理。 T恤不时被我保存着,有时,我会穿上一穿,两个弗里达贴在我的胸前,好似被弗里达附体。我会穿越到墨西哥,穿越到卡洛的故居——那个曾接纳过无数名人的庭院。那些曾与卡洛一同生活,并成为她不朽题材的狒狒,小鹿,鹦鹉,也都不在了,留下的,只是石板缝里渗出的沧桑,和满院的鲜花,以及全世界赶来缅怀她的人。我会想起坐在蓝房子里,观看弗里达留下来的影像,在那些被纪录下来的时辰里,她依然奄奄一息,她是全世界女性的模范。 另一件从蓝房子带回来的小工艺品,我不时摆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前一阵子,它们都排上了用场。为了参与一个手机摄影展,我用这几样道具,在自家阳台上,请女诗人缘由作模特,拍摄了一组照片。在这组照片中,我挪用了弗里达的颜色、挪用了弗里达最著名的眉毛,挪用了她最爱穿的墨西哥民族服装;最后,挪用了《两个弗里达》的意象。这组照片的名字,就叫《向弗里达致敬》。
翟永明 摄影 向弗里达致敬 假如说,女性终身中,有一个不容错过的地点,那就是弗里达的“蓝房子”。在那里,你会找到自我,找到生活的激情和牢不可破的意志;同时,也会找到面对世界的想像和发明力。 关于作者
翟永明(四川成都现代诗人) 1955年出生于四川成都。大学毕业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是一名诗人。1974年高中毕业下乡插队。毕业于四川成都电讯工程学院。曾供职某物理研讨所。1981年开端发表诗作。中国当代优秀女诗人。1984年其组诗《女人》以共同奇诡的言语与惊世骇俗的女性立场震动文坛。1998年于成都开设“白夜”酒吧文化沙龙,谋划举行了一系列文学、艺术及民间影像活动。 其代表作品有《女人》、《在一切玫瑰之上》、《纽约,纽约以西》等诗歌、散文集10多部。翟永明2005年入选“中国魅力50人”,2010年入选“中国十佳女诗人”。2007年获“中坤国际诗歌奖·A奖”;2011年获意大利Ceppo Pistoia国际文学奖,该奖评委会主席称翟永明为“当今国际最巨大的诗人之一”。 -------------------------------------------
展示癖空间是艺术家叶甫纳创建,以艺术创作和分享为目的的复合型空间。将艺术和展览日常生活分离是展示癖的目标,我们置信,艺术的一切意义和价值是由人与人交流和分享的过程中产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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