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Elmgreen & Dragset：“黎明”之际，有些好事会发作

对话Elmgreen & Dragset：“黎明”之际，有些好事会发作

艺术史中总有一些名字不可避免地缠绕在一同，有的彼此之间紧密协作，也有的各自为营。关于来自北欧斯堪地纳维亚半岛的艺术双人组 Michael Elmgreen 与 Ingar Dragset 来说，彼此之间的相遇是可贵的—— 今年 11 月，他们以至将第一次遇到对方的场景搬进了 BY ART MATTERS 天目里美术馆的展厅。这次名为 “黎明” （After Dark）的展览关于 Elmgreen 与 Dragset 来说不只是一次共同记忆的再现，同时也是一场关于人类未来命运的希冀。

“黎明”展览现场

Elmgreen 与 Dragset 相识于哥本哈根的一家名为 “After Dark” 的俱乐部，近三十年后回想起来，他们将这次相遇称为 “进入当代艺术范畴的契机”。在那之前，Elmgreen 以 “年” 计算自己在家写诗的日子，而对当代艺术简直鲜有了解的 Dragset 则在戏剧行业工作。Elmgreen 和 Dragset 在艺术范畴的协作开端于 1995 年，缺乏身份认同的长大阅历和非传统的职业背景并没有成为他们共同创作的障碍，反而让二人得以借助 “局外人” 的身份开发出藏匿于常规观看方式背地的共同视角。他们的创作以行为表演拉开序幕，在装置、雕塑等多样的方式中展开出属于他们的言语体系。

Michael Elmgreen与Ingar Dragset

Elmgreen & Dragset 的作品是 “重” 与 “轻” 的巧妙组合，“重” 的是其承载了艺术家基于对社会议题的批判而生的观念，“轻” 的是艺术家植入作品中的那些诙谐、俏皮的隐喻。Elmgreen & Dragset 至今仍在应战被嵌入当代语境中的 “日常” 或是 “陈规”，例如以 “白盒子” 为展示与观看准绳的传统当代美学。同时，表象与理想的矛盾也经常体往常他们的作品中—— 荒漠中令人垂涎却无法进入的朴素品商店，闹市中似乎突如其来但又无法运用的泳池…… 艺术家经过这些作品表示出的略带戏谑和冷诙谐的隐喻同外部世界开着玩笑，试图引发观者的 “失落” 与 “无力感”，从而深思当代社会中个体的生存状态。

上图：Prada Marfa，2005。Elmgreen & Dragset在位于玛尔法37英里的奇瓦瓦沙漠中部落地了一件永世艺术装置。这是一家仿制的Prada精品店，艺术家任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然破败，错误此中止任何的外部修复。

中图：Bent Pool，2019

下图：Van Gogh’s Ear，2016

Elmgreen & Dragset

近年来社交距离的限制，似乎令人们难以再如曾经那样肆无忌惮空中对面交流，这也引发了 Elmgreen & Dragset 开端回想与思索，人们曾经会在哪些场所或是地点中止身体的互动？—— 俱乐部现场似乎正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在二人看来，俱乐部是逃避理想的 “越界” 之地，亦为少数群体提供着包庇，但是它们似乎正面临着 “消逝” 的风险。

而 “After Dark” 作为二人初次相识的俱乐部，这个名字显然暗示着某些 “行将发作的事情”—— 那些每当夜幕来暂时便会呈现的惊喜、催生的邂逅…… 一种充溢希望的积极觉得，只因每一次于此的相遇均是一种确幸。

“黎明”展览现场

上图：黎明吧台（Bar After Dark）部分，2022，综合资料；单色酒瓶架（Monochrome Bottle Shelf）部分，2022，综合资料

下图：触碰（The Touch）部分，2011，综合资料

于是，在行将于 11 月 13 日开幕的展览 “黎明” 中，与真实的俱乐部现场所相关的设备元素均被置入 BY ART MATTERS 天目里美术馆一层的展厅—— 被剥夺了功用性与互动性的衣帽间、DJ 台、舞台、卡座、灯光效果以及背景音…… 特定场域装置《黎明》所营造的光怪陆离之情境映射出艺术家关于外部环境的思索，这与六层展厅中若干雕塑作品关于个体 “长大” 进程中复杂境况的描写构成了某种互文与对比，在艺术家 “向外” 与 “对内” 的审视中，共同讨论着在不时变更的时期语境中人类所要面临的命运。 正如艺术家与本次展览的策展人、BY ART MATTERS 天目里美术馆馆长 Francesco Bonami 所希望的：经过打造一个个兼具真实与荒唐的戏剧性场景，就有可能改动观众与艺术互动的方式，从而启示人们该如何在变更中继续生活。

展览六层空间聚焦于人们的内在阅历，所呈现的雕塑作品描画了复杂的长大进程，以及艺术家在内心世界与外部环境的变更中，对生活所保有的等候。

上图：离线（Offline）部分，2021，青铜、漆

下图：波格丹（Bogdan），2021，青铜、漆、轮椅

令人回味的是，作为这一理论的延伸与深化，在展览开幕的前一周，一场与 Prada 分离举行的派对更是在美术馆一层被打构成俱乐部的展厅中提早中止—— 契合了艺术家关于俱乐部境况的察看，派对约请了那些来自杭州、上海、北京等地曾经隐退离场的俱乐部昔日的主理人参与；不只推翻了常规，这场活动遗留的一切痕迹也将被完好地保存下来并参与展出，作为艺术家与观众对话的一部分。关于这场曾经终了却还将以精妙细节诱惑众人的派对，艺术家则于采访中这样解释：“我们正在玩弄人们普遍存在的 FOMO 状态—— 惧怕错过 （Fear of Missing Out） 。但实践上，即便你真的错过了什么，你也会阅历其他可能同样重要的事情。生活要继续，你要生活，要学习......”。

上图：与Prada分离举行的“黎明”派对之夜。这场派对的痕迹被忠实保存，将为之后参与展览开幕的嘉宾和美术馆的观众们留下一番“姗姗来迟”的遗憾感受。

下图：“Too late”展览现场，2008。摄影：Cameron McNee

固然 Elmgreen 与 Dragset 以为当下的生存环境令人焦灼，他们依旧经过展览向观众传送了令人振奋的信息，究竟关于他们来说，“After Dark” 俱乐部的相遇之后所发作的一切，都是如此可贵。

卷宗Wallpaper＊ 简称 W＊

Michael Elmgreen & Ingar Dragset 简称 E&D

W＊：我们很猎奇，在展览 “黎明” 开幕前几日举行一个派对的主见是如何想出来的？

E&D：举行开幕前派对的想法与将天目里美术馆转变为俱乐部场景的想法简直是同时敲定的。 这样一来，空间形态的转变才变得愈加 “真实”。此外，在展览自身开幕之前，俱乐部作为一个功用空间只开放了一晚，推翻了展览通常的庆祝次第—— 这意味着参与展览的观众会面临错过某些东西的理想，并且看到曾经发作的派对的明显痕迹。

盛装装扮（All Dressed Up），2022，硅酮、衣服、玩偶头

Courtesy the artists and Galerie Perrotin

W＊：这次展览的名字 “黎明” 和开幕前的活动都与你们二位的相识阅历有关，你们最初如何确立了这个展览的整体想象？

E&D：我们开端构思一个展览通常是从参观现场开端的，我们会先察看场地的空间特征。 2019 年我们参观了还在树立中的天目里美术馆，当时看到了一楼那个庞大的开放空间里面裸露的混凝土墙和高高的天花板，这个展厅的范围让我们想起柏林曾经有过的一些大型俱乐部，所以我们很快就想到这个展览能够重现当时俱乐部里的场景。一旦这个想法构成，就有了在展览开幕之前举行一个真正的俱乐部活动的计划，我们想让这个空间焕发生机。

W＊：在生活里，你们二人算是派对动物吗？

E&D：我们自己曾经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开派对了，不像我们刚搬到柏林的时分，当时正赶上上世纪 90 年代和千禧年代的俱乐部热潮。不外，我们经常会在完成一个大项目时举行派对，以此来留念我们耗时几个月以至几年的工作成果，并且向我们的团队、公众以及那些在我们忙碌的工作时间里没有时间见面的朋友和家人致谢，约请他们一同见证和庆祝。

“黎明”展览现场

上图：永世（Eternity），2014（左）；白色的女仆（White Maid），2014（右）

中、下图：短篇小说（Short Story），2020，网球场：木材、铝、油漆、三元乙丙橡胶、网；雕像：青铜、漆、大理石

W＊：Michael 曾透露过，你们创作的过程基于彼此之间的对话展开，倘若产生分歧，通常状况下你们是怎样协商的呢？能否会有一个主导的理念？

E&D：是的，我们的创作过程基于彼此之间的不时对话。其中的每个阶段，我们都会一同讨论和完善最初的想法，综合我们的观念、审美，也有基于理想的考量。这样的过程被应用在我们的整个创作过程中，无论是单个艺术作品或者大型展览和项目。

有时，我们的作品会在展开中变更出一些不同的方式，直到我们都对它疑神疑鬼。在达成共识之前，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一些小的争议，但我们从不在艺术作品的中心理念上妥协，在这方面我们总是对等地坚持分歧。经过 25 年的锤炼，我们曾经很熟习对方的思想过程，通常能够预见到对方的反响，这种默契的确能够让事情变得更顺利。我们往常的争持比一开端要少得多。

“黎明”展览现场

从左到右分别为：瞄准, 第6号（On Target, Fig.6），2022，镜面不锈钢、漆；瞄准，第8号（On Target, Fig.8），2022，镜面不锈钢、漆；瞄准，第7号（On Target, Fig.7），2022，镜面不锈钢、漆

W＊：你们过去的作品经常基于一些被普遍谈论的议题，好比消费主义、社交网络等。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比较关注什么？创作过程会让你们觉得对某个议题的了解变得更深化吗？

E&D：最近，我们讨论了关于身体在我们当代文化中的位置的相关话题—— 在越来越基于数字化的社会中，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它？以及，为了顺应当下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我们对身体的认同可能发作的改动。

“无用的身体”展览现场，普拉达基金会，2022年

Fondazione Prada

今年 3 月，我们在米兰的普拉达基金会 （Fondazione Prada） 举行了个展 “无用的身体” （Useless Bodies） ，普遍关注今天身体的角色，探求不同的社会动态。往常，身体似乎曾经不再是表示我们存在的主要媒介，在五个不同的空间章节中，我们研讨了身体与历史、与工作、与休闲、与家庭和与公共空间的关系。附带的书籍也扩展了展览的主题，我们搜集了 36 位作家的观念—— 从哲学家、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到机器人学家、设计师和艺术史学家。这里仅举例几个贡献者，我们有幸与文化研讨学者 Mcenzie Wark、建筑师 Rem Koolhaas 和机器人技术的先驱石黑浩协作。每个展览都是一个学习和扩展我们理论的机遇，因而像这样的主题展览总是辅佐我们拓宽视野，的确也增加了我们研讨的深化性。

“无用的身体”展览现场，普拉达基金会，2022年

Fondazione Prada

W＊：你们的作品经常表示出一种 “矛盾” 或是 “无力感”，这个视角与你们的酷儿身份有关系吗？从这个角度来看，你们觉得当下的氛围和曾经相比有哪些变更？

E&D：我们都是在传统的中产阶级斯堪地纳维亚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很早就认识到我们自己的与众不同，或者说，我们看到的世界与周围的许多人不同。或许正是这种缺乏代表性的觉得招致我们习气性地对 “常规” 提出质疑。

福柯关于权益如何与结构相关联的理论，以及结构如何总是变形和互换的理论，对我们展开艺术理念产生了影响。侥幸的是，今天人们对各种方式的身份认同有了更容纳和开放的态度，特别是年轻人普遍关于那些陈规式的呆板观念不再那么注重了。

这是我们一同游玩的方式（This Is How We Play Together），2021，青铜、漆

Courtesy the artists and Christen Sveaas Art collection

W＊：进入当代艺术范畴之前的工作和你们往常的创作有什么联络吗？Ingar 在戏剧行业的阅历是你们想要应战当代美术馆、画廊等展示空间的 “白盒子” 方式的缘由之一吗？

E&D：当我们开端以双人组的身份协作时，那些来自文学、诗歌和戏剧范畴的阅历使我们相当自然地进入艺术的 “表演”。这种 “表演” 分离了其他艺术方式的各种元素：与观众的互动，对我们身体的探求，以及对社会嵌入的惯例或行为中止切身的调查。 这些非传统的艺术背景让我们得以用某种新的眼光来看待艺术世界中的系统，也使我们对其中一些看似固定的结构提出质疑。作为局外人，我们试图经过一个质疑的过程来了解这一切。 直到今天，猎奇心依旧是我们协作的基础之一，就像我们的观众一样，这可能来自于我们两种个性的相遇，也来自于我们在不同范畴的背景。

在开端的时分，我们会直接运用所谓的 “白盒子” 内部，把它作为我们的资料。往常，我们经常把整个展览场地变成个不同的场景，所以它可能忽然看起来像一个废弃的公共游泳池，一个办公室景观，一个机场，一个私人家庭环境或一个医院病房。 经过这种激进的方式改动展览方式，我们希望观众能经过一种全新的方式来观看作品—— 经过他们真实的体验和感受。

撰文：Gerald

编辑：夏寒

编排：Alareiks

图片致谢BY ART MATTERS 天目里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