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塔特尔:创作、生活和聪慧| 创想计划

艺术家理查德·塔特尔（Richard Tuttle）今年 78 岁了，在他二十几岁、创作生活刚刚开端的时辰，理查德·塔特尔就进入了艺术世界的最高层次，并不时坚持至今。他的初次中国回想展“回赠”行将在木木美术馆开幕。

图片截取自展览预告片视频

在了解了一些理查德·塔特尔的过往采访、并与他自己交谈过之后，我对他构成了两个印象，一个是他天生是艺术家——不只是由于他自己这么说；另一个是他具有对生活的聪慧，让人想起寓言中的“聪慧老人”。许多艺术家解释不了自己的创作，还有一些艺术家的阐释似乎多于作品自身的表白，而理查德·塔特尔对自己的创作的论述则十分到位。

理查德·塔特尔的作品很像诗歌，不那么关于它所要讲述的东西，更多地关于讲述的方式。他的创作似乎是直接从资料、颜色、外形开端的，好像诗歌直接从词汇和意象开端。因而，在观看他的作品时，愉悦感并不来自于“共鸣”和“了解”，而来自于视觉的兴味、想象的自由。固然一切的作品都是由艺术家呈现的，但我感到那其中的美是我自己发现的，而不是艺术家灌输给我的。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积极的过程。

繁星论，2019，棉布、聚氯乙烯管、钢丝、铝带，图片由木木美术馆提供

理查德·塔特尔对资料十分敏感，无论是一种资料自身的特质，还是资料之间的互动。他常常运用一些寻常、谦卑、脆弱的资料，突破平面和空间之间的界线，发明出隽永的方式。在木木美术馆一层展厅上方，理查德·塔特尔拉起了一整个铝网，他研讨出一种编织铝片的方式，使之在天窗下闪烁出美丽的光辉，在墙面上留下奇妙的影子。（上图）它让人想起小时分集体联欢会上会运用的一种银色玻璃纸拉花，又比那种拉花外形更稳定、反光也没那么刺眼。这是理查德为此次展览特别创作的装置，除此之外，他过往的 99 件作品将被分红 33 组中止展示。

第7节，第N拓展，2007，纸板、纸、丙烯、铅笔、木、铝线、螺丝钉，摄影：Kerry Ryan McFate，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在与理查德的采访中，他提到了自己关于身体和认识的了解：

“我对认识很感兴味。大多数文化认同的是认识依附于身体存在，一旦你有了身体，你就有了认识。而我，我觉得是认识培育了身体。我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探求身体。身体是无限的，好比我们在宇宙中行走，永远不会走到止境；我们也不会走到身体的止境。”

而关于资料的感知，实践上就是对身体的探求啊！一种资料的光辉、硬度、温度、外形，全部都需求经过身体去感受。认识等候着身体向它传送这个世界，或者说等候着身体的每一部分在世界中被逐步激活。在身体上特别的某一寸被激活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原来还在沉睡之中。即便在这个全方位的感官刺激无处不在的时期，身体依旧能在某个时辰取得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我做过很多书，每一本书都有书脊，就像我有脊椎；书有封面，我有衣服；书有内容，我有阅历，等等。对我来说，做书是一种探求身体的措施，”理查德说。他所做的艺术家书也充溢方式的高兴，给接触它的观众带来丰厚的探求体验。

男孩们，让我们做坏男孩吧 9，1998，瓦楞纸、胶水，摄影：Tom Barratt，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我问理查德，他在面对各种资料的时分，会不会在一些细微的问题上发作选择艰难，好比究竟应该多长，弯折的角度是不是要更大一点，等等。他用一个富有诗意的“金句”给出了回答：“一切都似是而非，但没有什么相互矛盾。”（I’m ambiguous about everything, ambivalant about nothing.）我将之了解为，没有一种选择处在另一种选择的完整对立面，一切都在某种水平上相互联络。固然讨论的是创作，我却感到在某种人生问题上取得了感悟。

理查德接着说：

“我能够看见我想要什么。有的时分我会选择一种资料，重复揣摩，去找到这种资料的精髓；但也有的时分我就直接开端干，不会特别关注我用的是什么资料，是金子还是木头，由于任何一种资料都能够带我到我想去的中央。在这次展览之中，有的是第一种类型的，有的是第二种类型的。”

我真的//很想//为感激而//感激你，2018，风干陶、金属、线、钉子，摄影：Tom Barratt，图片由佩斯画廊提供

为了布展和创作新作品，理查德在展览开端前很长时间就来到了木木美术馆，树立了一个暂时的工作室。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说，理查德在面对选择问题时，有一个叫做“肌肉测试”的小技巧。他闭上眼睛，一手食指和拇指组合成环，让另一手的食指从环中穿过，并试图从这个环的接缝处向外突破，突破了就意味着经过，卡住了就意味着不行（也可能是反过来），这是肌肉的直觉帮你做出的决议。看起来很像一个玩笑，但这或许阐明，主要的事情之外，其他选择无妨用玩笑的措施去处置。

理查德从很小的时分就知道自己有艺术天赋。童年时在学校的美术课上，他画了一幅和别的小朋友都不太一样的画，没有取得教员的肯定。“我知道这不正常，由于当时我十分在乎我画的东西，而其他小孩没有我那么在乎，他们就是在角落里画一个太阳，在下方画一些草，但他们得到了奖赏，而我得到惩罚，”理查德说。“我记得那个发现我自己、体验我自己的过程，但是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艺术家’。固然如此，当教员拿出纸和笔，我感到这就是我的生活，那一天是我的生活开端的第一天。”

采访中，理查德重复提到了对自己的发现：

“我觉得，当我发现了自己的时分，就像找到了一种光，这是我想分享给他人的，由于这是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他人的的光。”

理查德·塔特尔的作品正在美术馆中等候观众，正如他所说，“艺术既不新颖也不难”，这些作品真实不需求太多文字的解释。我们在采访中，主要同艺术家聊了聊他对艺术和艺术家的见地，他还谈到了他对个体与集体、视觉与言语的了解。我们将艺术家的言语翻译整理如下。

觉得的障碍，第31号，1991，硬纸板、铝、丙烯、钉子、管道胶带、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墙面铅笔，摄影：Kerry Ryan McFate，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艺术是我的工作

我最近刚刚读了约翰·洛克菲勒（人们叫他“石油大王”，编辑注）的传记。他不时都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有钱人，生意失败的时分，他也不在乎，由于他知道自己以后究竟会赚到钱的。我也一样，我不时知道自己会成为艺术家，我以至都不是“想”去做艺术家，不是“想”要他人认识我，艺术就是我的工作，是要把我所能做的一切都交出来。

我觉得宇宙之中有一个庞大的钟表，我们在某个时辰出生，在上面生活那么一段时间。这个宇宙把一些工作交给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完成。我的工作就是做艺术。

学校的画让我显得很猖獗，而之所以显得猖獗是由于，它跟他人不一样。就连我的父母也请求我别太特殊。所以，最后我学到的事情是把自己藏起来。我不得不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人们、父母、朋友都不知道。

所以，我 20 岁去读艺术院校的时分，那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开端，它让我从躲藏的情形中走出来了。

寻觅地图 11，2013-2014，布料、木、大头针，摄影：Kerry Ryan McFate，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我在 24 岁左右的时分有了自己第一个个展，在当时最好的画廊之一（Betty Parsons 画廊），我从最高点起步，然后不时坚持在最高点。但是，我也在学习如何藏起来。由于艺术世界像一部机器，能够把艺术家变成明星，榨干之后就把他/她扔掉。

我生来就是艺术家，假如你把我身上的“艺术家”扔掉，我就死了，但我不想死，我想活得长一些。我通知我的代理人，别做太多宣传，慢一点，别着急。在艺术世界，人们尊重我不是应为我有什么特别的美德，而是由于我不时坚持着的发明性。

我很尊重的一位中国艺术家是齐白石，他终身都是艺术家。他阅历了历史上发作的许多事情，从清朝，到抗日时期，到中国建国，但是他一直是一名艺术家。这是我想做的。

刚才策展人王宗孚说，艺术家没有生活。意义是真正的艺术家是没有生活的，由于生活是一个累赘，背着这个累赘，你能够做成很多事情，但做不了艺术家。

线 90，1992，硬纸板上水粉和铅笔，摄影：Kerry Ryan McFate，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个体与集体

今天早上我在想，我来自一个资本主义社会，这是什么意义呢？有这样两种情形，一种是个人（individual）支持集体（group），一种是反过来；你不能兼得，固然我们努力希望均衡。在一切的社会和历史中，艺术家都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但是往常，艺术家变成了小丑，胜利的艺术家都是小丑。这是由于，资本主义社会在努力避免支持个体，而试图显得是艺术家在支持一个集体。

对我来说，我依旧希望集体能支持个体，而不是把他们当作小丑来讪笑。

再好比我在学校的时分，我知道自己的画是很凶猛的，假如当时的教员也知道，那就好了。但她感兴味的是集体的事情，从她的角度看，个体假如都一样，就能够支持整个集体。我的画之所以看起来猖獗，就是由于那是一个关于集体的时辰，而不是个体。

纽约，新墨西哥（D，#14），1998，杉木胶合板上丙烯，摄影：Kerry Ryan McFate，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有意的与无意的艺术

你刚才问我，怎样看“人人都是艺术家”这个观念。在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开端知道米开朗基罗、达芬奇这样的名字。但是，也有很多艺术家不是“有意”（intentionally）在做艺术，他们的作品也没有被“有意”观赏。不幸的是，在我所处的情形中，艺术是被“有意”做成的，也是被“有意”观赏的，你也站在这一边，但我喜欢另一边。

我置信体验艺术也是有发明性的， 和我发明艺术一样，体验艺术也是在发明。

史前写作 5，2016，油画布、瓦楞纸、丙烯、钉子，摄影：Tom Barratt，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我以为一切都是不置可否（ambiguous）的，由于一切人都是不置可否的。但是你看一件作品，就会觉得不置可否也没关系。世界总规则你一定要怎样，而艺术让你觉得怎样也没关系。

这次我同时也会在佩斯画廊北京做一个展览，画廊想要援用我一句话，我说：“艺术既不新颖，也不难。”由于很多人对艺术抱有恐惧，他觉得艺术很高级。这个说法其实是从我最喜欢的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那儿来的，他说，哲学既不不新颖也不难。

我觉得对我来说，可能是由于我没有生活，所以我需求一个图景（picture）。我走进这个世界，希望每天都能找到一幅图景，帮我去生活。我也希望它能辅佐他人去生活。但假如你曾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可能就不需求这样的图景。

字母（来自“26个”系列），1967，焊接金属，摄影：Gordon R. Christmas，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视觉与言语

我脑子里有视觉（visual）的一边，也有言语、言语（verbal）的一边，我希望两者能够统一，希望能够只需一个大脑。在做这些装置的时分，我不得不应用是觉得一边，但是要跟人交流作品的装置，就得调用言语的这一边，有时需求耗费很多肉体，反重复复。

我为什么尝试写诗歌，也是希望能开发言语的一侧。我发现了我自己的时分，我的自己是在视觉一边的，所以我要做一个艺术家，把视觉的一边带到世界中来。但是世界被言语的逻辑主导着。

飘飘然 B7，2008，Rit染剂着色棉布、金属垫环、线，摄影：Tom Barratt，图片由佩斯画廊惠允

还是那个故事，我第一天在学校里学画画，我以为这是一个视觉世界，它会接受我的想法，但是实践上这个世界不能接受视觉。我依旧置信在有的中央，视觉和言语世界能统一在一同。

所以书法很重要，我在北京的这一段时间在上书法课。我写一个“福”字，它的含义是“高兴、幸福”，这是言语的体验，但是我得到了一种视觉的高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样发作的。或许视觉和言语分离在一同，更像是在亚洲文化、而不是西方文化中能遇到的。

理查德·塔特尔：回赠，展览现场，木木美术馆，北京，2019

理查德·塔特尔：回赠，展览现场，木木美术馆，北京，2019

理查德·塔特尔：回赠，预告片，木木美术馆，北京，2019

“理查德·塔特尔：回赠”将于2019年3月16日-6月16日在木木美术馆展出。

“理查德·塔特尔：回赠”将参与“”。

“”是一个当代艺术推行平台，举行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机构与艺术家将汇集在北京，合力呈现一年中最精彩的展览。画廊周北京2019 将于 3 月 22 日 - 29 日举行，包含 27 家参展机构的展览项目，3 个特约单元和 1 个特别展览，呈现展览、工作坊、工作室访问和派对等一系列内容。在 进入官网，亦可搜索公众号“画廊周北京”了解更多。

Creators 创想计划将在“画廊周北京2019”期间带来系列报道和访谈。

// Written by : 陆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