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买统一:西德发给东德每人百元

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曾受过良好的辩证唯物主义的锻炼，认识到共产主义的解体是不可避免的，并顺应而行。他留意到生活惩罚那些迟到太久的人，正如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所说，历史从错误任何宪法宣誓效忠,这与卡尔马克思、罗莎卢森堡以及其他人的经典论述十分契合，他们以为，政治家的作用可能减轻新体制降生的剧痛，但永远无法逆转历史潮流。

克里姆林宫肯定很早就猜测过，历史正在计划重新统一德国，由于1989年春曾经谣传，苏联可能会就此做出退让。美国新闻界拾起这些传言，接着就展开了关于重新统一的普遍讨论，大多数全国性报刊都参与了这一场讨论。当说到戈尔巴乔夫打算恢复斯大林曾在1952年开端过的尝试，并作出关于重新统一的提议时，曾提到过拉姆斯多夫(德国自民党的指导成员)1987年5月的行动。一切这些皆被官方承认，戈尔巴乔夫表示这将属于历史的进程，便抛开了该话题。在欧安会的赫尔辛基大会上，东德指导人埃里希昂纳克预言，柏林墙将矗立100年。但是，从上所述可见，固然共产党指导人承认，但是他们正在做准备，当时间接近时，去接受不可避免的事实。

东欧反动和德国统一完成得难以置信的轻松，个中缘由部分缘于根深蒂固的历史宿命论，以及共产党人对反动进程彻底的简直是忠实的尊崇。卡达尔、雅鲁泽尔斯基、胡萨克、日夫科夫和昂纳克的政权不流血地垮台，并为民主政府所替代，倘使那些干部们自己不曾受过马克思主义认识形态的彻底锻炼，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当反动大众走上街头，指导者们认识到人民运动是完整反对他们的，逆历史潮流而动便显得毫无意义。在那个“星期一示威”过程中，从未有过的迫切呼吁“我们就是人民”，在莱比锡城上空回荡，震动了共产党指导阶级乃至其中心。

莱比锡没有发作枪击，由于共产党反对昂纳克似乎准备接受的流血。跟随取代昂纳克的埃贡克伦茨的人们宣称，他们当时是一支温和的力气，俄军指挥官当然拒绝运用武力。在大多数其它东欧国度发作的一切没有区别。谁会置信共产党统治者会如此随意地放下武器。

固然，中国和罗马尼亚是普遍方式的重要例外，但是，他们还只是例外。令人奇特的是，在许多国度反动者和统治者之间，没有发作暴力和残忍的抵触。尊重历史进程的宿命论是共产主义认识形态的一部分，源于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坚决信仰，也可能是确保这些反动者没有流血的一个决议性要素。

德国统一政策是这种宿命论的受益者之一。当政策制定者敲响克里姆林宫大门时，他们发现它们已然翻开——事实上，比唐宁街10号和爱丽舍宫的大门更为开放。的确，苏联作出退让的水平超越了最达观的估量，无论是两国政府间冻结的速度，还是达成“2+4”条约的条件。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固然德国外长曾公开请求成为北约的一个遭到限制的成员，苏联竟同意让统一的德国成为北约一个不受限制的成员。

十分明显，苏联愿意作出退让，这就使得德国外交取得了极大胜利。但是，在对谢瓦尔德纳泽的外交政策持批判态度的人看来，这样的退让应归咎于苏方的无能，如此就显得幼稚了。其实应该是他们对“铁的经济规律”的必定性，作出了相当明智的反响。

论证共产主义宿命论促进了反动，并不意味着这是基本缘由。是那些被剥夺了权益和被判贫穷的人民自己，最终将共产主义扫地出门。在民主德国，他们施加压力始于莱比锡的1989年9月4日“星期一示威”，随后疾速扩散到其它许多城市和乡镇。最后，以至谨慎的柏林人也示威了。开端是成百，然后是数十万，最终是上百万的人，为了他们的权益而示威。一周接着一周，他们宁静但坚决地走上街头，他们的口号变得愈来愈迫切、愈来愈自信。一开端，示威者是游街；接着，展开为攻击政府和国度保险部；最后，请求重新统一。“我们就是人民”变成“我们是一个民族”。

东德人民对立的缘由，基于极权统治下的政治压制，加上其体制下的经济落后。当政府放松了传媒政策，当人们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他们的西德亲戚们富有的生死水平之后，不满心情剧增。假如共产党政府能够灌输给人们一种克己的、可能使他们抵御物质繁荣诱惑的理想主义，那种由于生死水平差别惹起的问题，可能不会那么严重。但是，恰恰相反，它不停地断言共产主义体制在物质商品消费上的最终优越性。东德政府采用极端投机和有问题的资料，表明工人的生死水平在许多方面同等以至优于西德工人。十分明显的缺乏之处就是，东德提到的所谓劳动消费力的高增长率。它所宣称的这些，很快掩盖了其缺乏。（关于这些增长率十分具误导性这一点从未提及，由于产质量量的微小变更被恣意转换为过火高估的数质变更。）随着他们的留意力继续指向生活的物质方面，最终以至最坚决的共产党人，也不会看不到在生死水平方面的的确确存在着庞大差别。1989年，东德的平均实践收入最多是西德的三分之一。

抵消对立的最前措施，是增强对去其它东欧集团国度旅游的限制。东德政府被迫施加更严厉的限制，由于某些这类国度愈来愈被当作通往西方的跳板。在1989年内，数以万计的人以这种方式胜利地逃离，以至在柏林墙推倒之前，东德当局似乎就对这种状况慢慢失控。没有言语障碍意味着，东德人总有着激烈的动机移民去西德。 从1949年东德树立到1961年8月13日柏林墙兴建期间，总共有270万人移民。在后来的28年间，那道铁幕有效地将移民数量降至60万人。但是，当1989年5月匈牙利在铁幕上翻开第一个缺口之后，对偷渡者便失去了控制。铁幕上缺口遍布，人们开端大批离去，以至比柏林墙树立之前还多。

对那些假扮成旅客并设法取道匈牙利逃往西德的东德人，紧缩签证条件和增强边疆控制，收效都甚微。逃亡者的反响是成群涌向联邦德国在布拉格和华沙的大使馆,其数量令当局除了解散他们外别无选择。东德政府封锁逃亡道路，取得了部分胜利，但是该胜利引发了“星期一示威”。这些示威迫使政府在1989年11月9日开放通往西德的边疆。

决议开放边疆大约是希望，允许人们具有自由旅游的权益会稳定共产党体制。但是，这种希望被证明是错误的。与稳定相反，它招致更大批的人离去。很早以前当蒂伯特(1956)和其他人启示他们说，人们会用他们的脚来投票表决，东德体制中原本就存在的自自信心缺失进一步加剧。在边疆开放后的几个月，数以千计的东德人跑到西德去了。

来自东德的移民没有给西德构成实践问题。固然普遍传播着相反的意见，但是，每年他们的数量从未超越来自其它东欧国度的德国人。（见图1.1）自1987年以来，戈尔巴乔夫的新思想政策使来自东欧集团国度的移民潮陡增，迫使西德政府树立住房计划和其它效劳以照顾到这些人的需求。众所周知，有超越200万的潜在移民正住在苏联。这些人被官方划分为德国人，他们的祖先被斯大林驱赶到西伯利亚，其中部分来自“伏尔加德意志人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其他则来自其它苏维埃共和国内德国人的飞地。人们也知道，依据西德移民法，还有成百上千的人可算做德国人，他们正住在罗马尼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联邦德国当局很分明地认识到，戈尔巴乔夫将苏联移民政策自由化可能招致移民潮，并为此做了充沛的准备。这一点为以下事实所证明，即西德特别强调来自东德的难民潮，以此加速“2+4”谈判。

但是，边疆的开放关于东德而言，是一场大灾难。首先，它加剧了经济问题。在公共效劳和工业范畴内许多关键职位忽然变空了，而且短期内没有机遇填补这些空缺。其次，共产党国度一下子失去了其起初赖以控制人民的镇压伎俩。当有省事时，东德人民往常能够选择逃往西德。于是，他们对当局的要挟变得具有免疫力，而且他们不再惧怕因对立所招致的那种结局。

问题的复杂性还在于以下一个事实，成百万自己不愿迁往西德的人们应用了新的旅游机遇，带着对物质商品增强的愿望返家。 西德政府免费赠送每个人100西德马克，使他们尝到了西德消费社会的甜头，并且亲眼看见他们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西德并非空中楼阁。那种想分享一个富有国度赐福的愿望增强了，并且证明与东德持续存在的理想格格不入。

当边疆第一次开放时，大多数人都没能预料到未来展开的走向和速度。简直没有什么人想到重新统一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发作得如此之快。（“统一”一词尚未被运用过。）但是，许多人推测能否（用维利勃兰特的话）“同根生”可能展开为“共长大”。

当东德的新任总理汉斯莫德罗在1989年11月13日的政策讲演中，倡议在两国之间推行一种“条约共同体”时，就曾经向统一迈出了第一步。但是，真正引向重新统一政策的是“十点倡议”，这是西德总理赫尔穆特科尔在1989年11月28日向吃惊的联邦议院提交的。该计划采用了莫德罗关于“条约共同体”的倡议，但是更为深化，谈到了 “联盟结构”以及在德国的两部分之间树立 “联邦”。固然用词选择谨慎，“十点倡议”被证明是在德国及许多其它国度内普遍讨论重新统一的标记。数月里，这个话题成为政治层面、学术顾问以及媒体的主要讨论内容。第一个采用“十点倡议”的是联邦德国经济部顾问委员会。12月16日，它倡议 “在一个共同的政治框架下”统一德国的两部分。

“十点计划”的发表是一个聪明而大胆的政治举措。科尔事前并未与英国和法国政府协商。他是想避免他们影响该计划的内容，并想绕过玛格丽特撒切尔和弗朗索瓦密特朗在各种发言中所预示的拖延战术。科尔的这一举措是聪明的，由于它意味着欧洲联盟最终只能埋怨该计划的方式，而不是其内容。其内容与人们口头上经常支持的德国重新统一思想十分契合，它也与关于德国的各种条约和协议里的声明相契合——例如1952年的德国条约，1954年西方大国思索德国进入北约时做出的宣布，以及1956年欧洲共同体罗马条约。德国条约还特别包含了把德国的重新统一作为一个政治目的。

在这些状况下，法国和英国不可能不同意德国统一，固然这与他们真正的心意相违犯——特别是密特朗，他直到最后一分钟还在极力寻求有效的反统一政策，还访问了东德指导人和戈尔巴乔夫。在短暂的拖延之，英国和法国政府同意西德关于开会的倡议，在该会中两德和四个占领国（英国、法国、美国和苏联）将谈判废弃那些依旧保存的占领法。他们继续支持这个目的，直到它得到1990年9月12日的“2+4”条约的认可为止。

关于统一，美国没有这种保存意见。对德国反动的庞大热情之潮疾速地触及美国的大部分地域，在某种水平上归功于以下事实，即大约有6000万美国人乃是直接由德国移民繁衍而来的。往常大量德国人正努力于从专制政权中争取自由的斗争，许多德国血缘的美国人又一次快乐地招认了他们的祖先，固然在此之前他们都对此事选择了坚持缄默。学言语的学生成群涌入歌德学院，而且往常经常出往常电视上的德国国旗，又变得十分值得尊重。除了那些纳粹时期的逃亡者对此事能够了解地有所保存以外，有证据显现，大多数美国人激烈同意德国统一。美国政府尽其全力依照美国人民的意愿而行，并有力地支持德国的政策。

在发表“十点倡议”和达成共同体条约之后，德国事态疾速展开。东德国会经过了一系列变革，不顾一切地挽救行将解体的国度。往常，允许东德公民具有私有的消费数据，也允许与西德办合资公司，而且西德银行能够在东德树立分支机构。属于国度的消费资料被移交给新成立的出借信托机构，托管局, 它的正式任务是维持、重组和私有化东德产业。特别重要的是，决议举行东德历史上的第一次自由的议会选举——随后于1990年3月18日举行。

屈于环境的压力，东德政府尽其所能挽救自己，但是，政府朝变革方向迈出的每一步，仅仅增加了人们的等候，而并没有丝毫地增加政府已然微小的幸存机遇。有一阵子人们似乎满足于被允许观看西德电视，接着他们似乎称心于国内变革，尔后他们希望与西德树立邦联。最后，当形势看似接近时，目的转向完整的统一。同样地，人们的同情心疾速地从一个政治集团转向另一个。一开端，效忠的对象是那些参与树立“90同盟”的作家和神学家，旋即转向社会民主党，最终指向东德基督教民主联盟。1990年年初，民意检验还显现社民党处于抢先，但是在选举中，压倒一切的多数选票跑到了那个劝服人们置信最有可能使经济好转的党派。1990年4月12日，基民盟的东德主席洛塔尔德梅齐埃组阁了东德第一个自由选举的政府。

社民党的联邦议员英格丽德马特乌斯迈尔曾不时请求树立一个货币联盟，并且采用西德马克作为东德官方的买卖伎俩。科尔很快采用了这一倡议，并承诺尽早使之完成，这成了基民盟在选举中获胜的决议性要素。固然各个议会党团和联邦银行激烈反对，科尔还是胜利地实行了他的承诺，于7月2日有效地将“东马克”转换为东德人想要的“西马克”。

货币联盟的条件表述在两德之间所谓的“第一个国度条约”里。该条约亦推行“经济和社会联盟”。东德实行西德的社会保险体系（固然不是其社会福利的水平）和大多数经济法。允许两德自由贸易，东德的大多数价钱还在条约生效前就已放开，并取消了朴素税和价钱补贴。

迈向统一决议性的最后一步是第二个国度条约，即“统一条约”。该条约于8月31日签字，10月3日生效。

最初的想法是，该条约可应用西德基本法第146条所提供的可能性中止草拟，并分离两国机构的积极要素构成一个全新的国度。但是，这种措施可能需求一个复杂的谈判过程和统一之后的一个长期实验阶段，而在此期间多数现存的法律可能会被修正。因时间的压力，预先扫除了运用该战略。而是决议应用基本法第23条作为统一的基础。该条款给予东德及其任何地域如下权益，即假如它接受西德制定的条件，有权益以对等的同伴位置参与西德。以23条方式统一减少了谈判成本，即只需做出过渡性的布置，以使共产国度体制顺应西德法律体系。简直没有什么例外，会不加改动地接受西德现存的法律，而这些目前正在前东德的领土上实行。扩张后的领土叫作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与统一之前西德运用的名字一模一样。

统一条约中最重要的转型法是有关国有经济转为私有。德梅齐埃政府曾经同意给那些被剥夺了财富的一切者予以经济赔偿，由于它想促进新的投资，并为东德人民保存尽可能多的国有企业的价值。但是，受外长汉斯-迪特里希根舍激烈影响的联邦政府决议请求“实物出借”（即把物质财富还给它原来的主人）。引进自由贸易之后，东德经济解体，加之曾经有人狐疑德梅齐埃曾与国度保险部协作，这一切降低了东德讨价讨价的才干，致使于无法抵御西德的压力。

只需苏联有足够的讨价讨价的能力，以保障它的愿望能够完成。它自愿签署了隶属于以下协议的2+4条约，即在1949年东德树立前被它剥夺的财富不再退恢复主。于是，实物出借仅仅适用于1949年后被共产党人剥夺的财富。（美国后来胜利地推进了一步，以为1933年到1945年期间被纳粹剥夺的财富亦应出借。）

除了关于剥夺财富的退让外，二战的打败国还请求了一系列更进一步的退让。其中包含担负将被遣返回国的苏联军队的住房经费、限制德国武装部队为37万人，最重要的是，德国最终放弃它在奥得-尼斯河以东的领土。

统一后不久德国正式放弃了它对东部领土的请求，与波兰的边疆条约正式完成，并且在《统一条约》中声明德国统一将“在该条约生效之日完成”。波美拉尼亚、西里西亚、东勃兰登堡和东普鲁士的大部分——尼古劳斯哥白尼和伊曼纽尔康德的故乡——不再属于德国法律意义下的德国。事实上，当二战期间及其后不久约1000万至1200万德国人从东部领土被驱赶时，夺回该地域的理想机遇就曾经消逝了。但是，没有战争条约意味着，德国先前不用正式放弃它的领土主张，即便是在勃兰特政府于1972年与波兰签署放弃武力的协议时亦如此。 德国正式放弃东部领土是不得不为统一付出的代价。许多德国人宁愿选择一个真正的战前德国的重新统一；但是，这被证明是不可能的，而且从德国历史看来这或许是一桩好事。

本文作者为格琳德-辛恩，代表作为《冰冷的启动：从国民经济视角看德国统一》，上海三联书店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