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康宁 “乾嘉学派”代表人物之一,终身努力于书籍编辑与阅读推行的清代济南大儒周永年,正在重回公众视野。经过一众学者专家的多方考证论述,由周永年倡导兴办的“藉书园”是中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这一观念正逐步得到学术界的认可。 今年山东“两会”期间,山东省政协常委、文史委副主任孟鸿声以提案的方式倡议,“修复中国公共图书馆发源地藉书园,赓续山东文脉,树立书香山东”。随着岁月的浮尘被悄然拭去,一段并不算久远的文化记忆,正被悄然叩响。“藉书园”所倡导的“与天下万世共读书”之肉体,与当下的文化语境产生了新的和鸣。 解读周永年,读书人的肉体 周永年,字书昌,又字书仓、书愚。而其人其事,终其终身竟与“书”密不可分。 清雍正八年(1730年),周永年出生于一个书香家庭,居所位于济南东流水街(今五龙潭公园内)。他自幼好读书,“方四五岁时,过书肆,遽出荷囊中物购《庄子》”。少年时,他在佛峪林汲山房读书,后又在泺源书院沈起元门下求学。沈起元撰文记载了这位学生读书的情形——“百无嗜好,独嗜书。历下古书不易得,生故贫,见则脱衣典质,务必得,得则卒业乃已。”
周永年画像 学贯儒释道三家的周永年,在弱冠之年便曾经“名噪齐鲁间”。后来奉诏入京编修《四库全书》,为文化道统的存续梳理竭尽心智,做出了特殊的贡献。与他交往同事的,不乏纪昀、李文藻、桂馥、翁方纲、戴震、章学诚等名士。但是与其他大家不同的是,周永年谦和内敛的个性让他少有诗文传世,只留下了作品《儒藏说》等十余种,以及编辑作品《历城县志》《泰安府志》等,还有一本总结前人读书措施的《先正读书诀》。 而他笃实力行的另一个方向,就是私书公读。他以为个人藏书总是有局限,“则以藏之一地,不能藏之天下;藏之一时,不能藏于万世也”。希望倾尽个人所藏,“与天下万世共读书”。 为此,他与好友桂馥在济南兴办了“藉书园”(也作“借书园”,即能够来借书的园子),并在自己入京后,将藉书园也搬到了北京。筹办此书园,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和财力。好像他少年时典当衣服购书一样,他将一切的积存都用在收罗书刊之上,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内心充盈但衣食不丰的暮年。而他留下的藉书园,由于周氏后人外出为官的缘由,几经兴废,终在百年时光中湮没无闻,只留下史料中的只言片语。 他终身并无鸿篇巨制,也短少名诗佳句。所以除却一些专业研讨者,鲜少有人能对他的生平事迹详述一二。但是兰因絮果,皆有一直,近年来关于周永年及藉书园的研讨关注,慢慢升温。从老一辈的王绍曾、徐北文等专家,到近年来的侯林、尹承、李关勇等学者,都对周永年的史料中止了考证和挖掘。 2023年初,文化学者侯林、侯环在媒体发表了关于藉书园研讨的最新考据。作者从清代著名书法家何绍基的一则题跋中,找到了对藉书园的直接描画。何绍基由于和周永年的孙子周宗照过从甚密,常常到周家的藏书楼去谈论诗文。因而记下了当时的“朗园”,即早年藉书园的样子,“园中列屋十九间,皆以藏书。箱案羾屋梁”。侯林对济南本地文化研讨很深,在对泉水诗的研讨中,探望了大量的史料,此番所得源于辛劳查证,并非妙手偶拾。 更早一些时间,媒体人出身的刘国胜,以一篇学术论文《济南藉书园是中国公共图书馆发源地考》,为自己的研讨生活做了阶段性总结。此文参与2022年中国图书馆年会论文征集活动,入选《中国图书馆学会年会论文集》(2022年卷)。这也意味着,济南藉书园是中国公共图书馆发源地这一结论,步步被图书馆学界所接纳。 更有意味的是,刘国胜在济南东部运营着一家名叫“藉书园”的书店。每天这里总有不少人对坐读书,围炉煮茶,与周边的熙攘街市相比别有作风。刘国胜以为,此“藉书园”,只是希望存续周永年的初心和肉体。 无论是在资料中钩沉辑佚,还是理想中事必躬亲,都让阔别济南视野许久的藉书园,在今天找到了理想凭藉。对此孟鸿声以为,此举“善莫大焉,功莫大焉”。 书院之价值重构,衔接历史理想 刘国胜接触周永年,源于欧阳中石、梁修等老先生们的启示。多年前他对山东文化名家的系列采访中,几位名家都提到“济南人不要忘了周永年”。由此,刘国胜怀着一份嘱托,开启了他对周永年的探望之路。他从《清史稿》《章学诚遗书》《济南府志》等古籍留下的周永年原始传记和周永年编辑过的《历城县志》《泰安府志》《济宁直隶州志》《先正读书诀》《贷园丛书初集》《制艺类编》等文献资料入手,又分离当时周永年的好友同僚对其描画,历时八年创作完成26万字的《周永年传》。
周永年《先正读书诀》 后来,在原济南文联主席、文化学者邹卫平倡议下,刘国胜完成《济南藉书园是中国公共图书馆发源地考》学术论文。该论文又经过了山东大学古典文献学教授杜泽逊审阅,从立意到考据都经得住揣摩。 孟鸿声以为,这些研讨成果为书香济南找到了新的文化根基。而传统书院,在当下的城市展开中,急需挖掘出全新的价值。 孟鸿声曾经造访过很多中央的书院,在他看来,传统书院能够看作一个城市文化的庞大容器,既具有文化传承价值,又具有活化应用价值。“近到青岛的康成书院,远到长沙的岳麓书院,再远到雅典的柏拉图学园,都是构成城市文化传统的重要元素。而且,理想中都得到了全新的再造,成为城市文化的崭新亮色。”身为著名书法家,孟鸿声自己不时高度关注文化的演化与流向,早在2006年,他就发表《反哺稷下》论文论述稷下学宫与柏拉图学园在各自文化中同归殊途、分歧百虑的“轴心突破”,并做出了这样的结论:“现代文化的东方转向,必定不能绕过临淄稷下学宫,由于稷下学宫是世界文化轴心时期的第一次中国精英文化大集结,是现代性世界文化回归反哺的思想家园。” 十多年后,时期的展开愈加印证了孟鸿声的预判。他以为,往常我们倡导的文化“两创”“两分离”,以及四个“讲分明”,都需求对传统文脉中止重新认知和深度挖掘。“书院在文化赓续中,起到过不可替代的作用。城市里具有书院,能够留住当地的肉体历史,让传统文化的修习有容纳之所。向未来看,关于文脉的传承依然有着理想作用。” 细致到藉书园自身,孟鸿声以为周永年借助藉书园,开启了把私家藏书“广之于天下”的理论。在中国公共图书馆展开史上,其举措是原创的、首发的,称得上是具有世界影响力和重要位置的文化标杆,是值得全人类珍爱的文化遗产。因而他在两会提案中倡议,在藉书园旧址,济南五龙潭公园贤清泉北侧,依据目前建筑格局中止恰当改扩建,尽可能恢复藉书园旧貌并正式挂牌,让藉书园这一湮没已久的文化地标重新出世。包含在与藉书园相关的、目前位于大明湖南岸的“朗园”中,增设藉书园以及周永年相关的文化内容,向外地游客更好地展示、推行。 立足文化原点,方能涵养“正根” 一座“藉书园”逾越两百多年时空,周永年与他的同道同伴,与今天的济南学者相隔时光之河,遥遥相望。 依据记载,藏书达十万卷的藉书园,从藏书数量来看远超同期的江南天一阁、传是楼、述古堂诸家,为全国藏书之冠。在当时,代表着济南这座城市,以至整个齐鲁大地博大精深的文化气候。 但是,究竟是一种什么力气,支持着周永年倾尽终身之力,编修经典组建藉书园?研讨者以为,这固然离不开周氏的门风与家教、学养和天性,但从本源上说,还是周永年那种超越时期的洞察力。 与周永年协作兴办藉书园的桂馥,是他的知交挚友。在他笔下的描画中,周永年“自谓文拙,不存稿”,但在谦和的名义下,却有着极高的文化审美规范。桂馥少时聪明过人,涉猎普遍又好发谈论。周永年规劝他要构建坚实的经学基础,“涉猎万卷,不如专精一艺,愿君三思”。最终桂馥专心治学精研经义,成为一代名家。 刘国胜在写周永年传记的时分,读到这些史料,屡屡慨叹不尽,以至情难自已。他以为,周永年说的“天下万世”都是自身无法超越的时空阻隔,但他依旧试图燃尽微小的自己,用一座书园的方式,让自己的“道”能够兴于天下,器宇之伟超乎常人。“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肉体”。 孟鸿声则以为,周永年的低调务实,完整无法掩盖他自身的光辉;而对其研讨越深,越能挖掘出他的特质。“能够说,周永年关于藉书园的想象和架构,可谓文化阶级的先觉者,关于今天的文化复兴仍有自创意义。” “观诸历史,文化思潮的跃进,常常与经典的重构与解读紧密关联。”孟鸿声表示,西方的文艺复兴运动来自于对古希腊文化哲学的回想,宋明理学思想也源于对儒家经典的阐发。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下的文化复兴,同样离不开对传统经典的发微应用。而早在两百多年前,周永年这种矢志不移的探求肉体,给后世的文化传承和公共阅读,点燃了光明的火炬。
孟鸿声为留念周永年所作书法作品 在平常的书法艺术创作中,孟鸿声也特别注重“正本清源”的价值。“唯有无限贴近文化原点,才干发现根在何处,才干具有真正的艺术自信。”他倡议,关于藉书园的品牌,更要得到活化应用,在济南各地树立文化综合体或者“城市书房”,以合恰当代人生活习气的方式,提升城市文化浓度,推进树立书香济南。 消逝于历史风烟中的“藉书园”,正在渐行渐近。 新闻线索报料通道: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齐鲁壹点”,全省600位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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