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第十七 龚自珍不善书法,因而不能入翰林。他于是命其女其媳其妾其宠婢等家中女眷学习馆阁书法。有客至,言及某翰林时,龚必愀然作色道:“今日翰林,犹何足道!我家妇人,无一不可为翰林。” 辜鸿铭是个怪才。他也是个怪人,对女人小脚兴味极浓,便是绝好一例。他与妻子淑姑感情甚笃,从结婚之日起,他就把她的三寸金莲视为珍宝。每当无聊时,辜就让她脱掉鞋子,把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一层一层地解开,低下头,贴近鼻子,如闻花香,感到无限舒坦;每当写作需求灵感时,他便将淑姑叫进书房,坐在旁边,让她把瘦如羊蹄的玉足放到他事前准备好的凳子上。辜则右手提笔,左手抚弄着妻子的脚丫子,时捏时掐,像玩佛手一样,自得其乐。听说,就在此时,他文思如潮,妙笔生辉。抚弄之外,他还津津乐道地加以评述:“女人的小脚特别神秘美好,考究小、瘦、尖、弯、委、软、正七字诀。”他还说:“前代缠足,实非虐政,我妻的小脚,乃我的兴奋剂也。” 钱玄同44岁时,见有于某和虞某共出的唱和诗《于虞吁喁集》,由是表示要推出一部《四四自思辞》。黎锦熙便问他到55岁又叫什么。钱说当作《五五吾悟集》,而66岁则称《六六碌碌集》,77岁则称《七七戚戚集》。 傅斯年掌管的史语所特别注重对史料的挖掘。为此,傅斯年曾掌管购进清代所藏内阁大库档案,费资不少,但在整理的过程中,傅斯年却适得其反。一次他在北海静心斋对李济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李济却问:“什么叫重要发现,难道说先生希望在这些档案内找出满人没有入关的证据吗?”傅听了大笑。 庚戌年秋,美国观光团旅游杭州,由于是以观钱塘潮为目的,因而中央官事前召开会议商定款待措施。交涉使王某主张备马若干,让美国人骑马去江边。杨味春反对说:“洋人擅骑术,他们自会乐意。但是无知国民,看见众多西洋男女乘马同行,必将蜂拥而至,而顽童抛砖丢瓦,更属常事。为免滋生事端,还是准备肩舆为妥。”中丞等诸多官员纷繁同意,而王某仍坚持己见,三言两语。杨公正色道:“君又想升官了吗?”昔日,王某因处置国民殴伤日本商人事飞升,官至交涉使。于是默然无话。 曾国藩最善滑稽,曾说:“人当愁思之际,一闻谑语,启齿便笑,百忧顿解。”一日和客人讨论时局,叹息说:“不肖者接踵而起,此辈办事,颠倒是非,混杂黑白,当设一科曰‘绝无良知科’,以布置之。”客人大笑。曾国藩攻克金陵后,枢府疆吏、众亲友纷繁祝贺,无外乎树碑立传的言辞。曾国藩将贺辞汇编成册,题曰《米汤大全》。 左宗棠善做诙谐之语,总制陕甘时,将军恭镗慕名至兰州拜见。左宗棠在署中款待恭镗。逗留半个月后,左宗棠为其饯行,酒酣时忽然狂笑不止,座客惊诧。左公望着恭镗说:“昔宪庙纯皇,戡定边疆,其时诸将帅无一不是骆驼。”席间,左右侍立者十几人,左公指着他们说:“此辈亦无一不是骆驼,一旦负重,则颠蹶不起。”又自指说:“鄙人亦是骆驼,但比众骆驼稍胜一筹:鄙人力能负重,还不致竭蹶啊。”又指恭镗说:“公亦招认是骆驼否?”恭镗大笑,其他宾客亦莞尔。 蒋光慈小说《短裤党》书名系瞿秋白取自法国大反动的Dans-culttes。但此词应翻为“长裤党”,盖Culttes乃法国贵族所穿之华美短裤,平民只需普通长裤,贵族于是称当时的反动大众为“无华美短裤可穿的人”。 老舍1938年在武昌写有三篇大鼓书词、四篇二黄戏剧和一篇小说《兄妹从军》,在交出版时,取书名为《三四一》。 李一氓在夏衍出狱写自传时,送以集宋词一联:从前心事都休(蒋竹山《高阳台送翠英》),懒寻旧梦(谢逸仲《风流子》);肯把壮怀销了(李纲《喜迁莺塞上词》),做个闲人(苏轼《行香子》)。李在联中仅改了谢逸仲原句“懒寻前门”。夏衍遂取所改句,将所写回想录取名《懒寻旧梦录》。 1939年,老舍曾在《时势新报》发表如下自传:舒舍予,字老舍,现年四十岁,面黄无须。生于北平。二岁失怙,可谓无父;志学之年,帝王不存,可谓无君。无父无君,特别孝爱老母,布尔乔亚之仁未能一扫空也。幼读三百篇,生搬硬套。继学师范,遂奠教书匠之基,及壮,糊口四方,教书为业,甚难发财,每购奖券,以得末彩为荣,示甘于寒贱也。二十七岁奋发著书,科学哲学无所懂,故写小说,博大家一笑,没什么了不得。三十四岁结婚,今已有一男一女,均狡猾可喜。闲时喜养花,不得其法,屡屡有叶无花,亦不忍弃。书无所不读,全无所获,并不着急。教书作事,均甚认真,常常吃亏,亦不后悔。如此而已。再活四十年,或许能有点出息。 抗战时期,聂绀弩居于桂林。一日,与友人聚饮餐馆。端来白斩全鸡,食时,骨多于肉。聂公叫来堂倌,问道:“这是两只鸡吧?”堂倌回答:“是一只。”聂公正色道:“一只鸡,哪有这么多骨头?” 曾国藩与左宗棠久有龃龉,两人曾作嵌名联互嘲。曾出上联:“季子敢鸣高,与予意见大相左”;左对下联:“藩臣徒误国,问他经济有何曾。” 李鸿章出使美国,派某人先行抵达纽约中止布置。某人抵达后,向最雄伟的旅馆预订房间,问价钱,答曰:“一等间每日八十元,折合华币三百六十元;二等减半;三四等递加。”某不敢拿主见,电文请示李鸿章,李鸿章看到电文,立刻咋舌,推敲再三,复电说,定二等一间自居,三、四等各五间,随员仆人居之。翌日清晨,李鸿章即乘汽车动身,笑着对左右说:“一日不去,则耗费不少啊。” 章太炎远在旅居东京之年,日本警察厅前来调查户口,托付表格要他填写。章如此填之,出身:私生子。职业:圣人。年龄:万寿无疆。 伍廷芳的口才极佳。出使美国时,有个美国贵妇人听了他的滑稽妙论,心花怒放,跑上前来与他握手,并说:“您太令我敬佩了。我决议把我的爱犬改名为‘伍廷芳’以示留念。”伍廷芳笑着回答说:“很好,很好。那么,您以后能够天天抱着伍廷芳接吻了。” 黄远生在写袁世凯就职大总统的庆典的通讯里,一开头这样写道:“然此最可留念之日,吾曹新闻记者乃有两重厄运:一庆祝大总统就职之庆祝员,须穿大礼服;是日(初十)晚间外交部茶会,又须穿晚礼服,保存国粹之吾曹,向以对襟马褂为大礼服者,至此乃不能不东西借凑成两套之礼服,其艰难不下于大借款矣。” 演员刘艺舟在袁世凯筹备做皇帝时,曾被袁世凯拘捕,关押在北京。袁世凯死后,刘艺舟编了一出京戏《皇帝梦》。他自饰袁世凯,在台上唱道:“孤王酒醉新华宫,杨皙子生来好小巧。宣统退位,孤的龙心动,哪怕他反动党的炸弹凶!孙中山反动成何用?黄克强身手也不中!天下的英雄固然众,哪一个逃出孤的计牢笼!梁士诒理财真有用,固然国民穷,孤的库不空!” 黄侃与胡适同在北大讲学。在一次宴会上,胡适偶尔谈及墨学,口若悬河。黄侃怒骂:“往常讲墨学的人,都是些混帐王八!”胡适赧然。过了一会儿,黄侃又骂道:“便是适之的尊翁,也是混帐王八。”胡适大怒。而黄侃却大笑道:“且动怒,我在试试你。墨子兼爱,是无父也。你今有父,何足以谈论墨学?我不是骂你,不外聊试之耳!”举座哗然大笑。 胡适在北京得知妻子有身孕的音讯后,禁不住自我揶揄地吟唱起来:“我真实不要儿子,儿子自己来了,‘无后主义’的招牌,于今挂不起来了……” 黎元洪入京时,章太炎改唐诗讥之:“徒令上将挥神腿,终见降主走火车……西望瑶池见太后(黎入京谒隆裕太后),南来倒运满民关。云移鹭尾开军帽,日绕猴头识圣颜。一卧瀛台经岁暮,几回请客劝西餐。” “五四”时期,京剧名伶谭鑫培盛行北京,各大学多有好之者。某日北大课间休息,教员们闲话谭伶之《秦琼卖马》,胡适插话说:“京剧太掉队,用一根鞭子就算是马,用两把旗子就算是车,应该用真车真马才对……”在场者静听高论,无人做声,黄侃却立身而起说:“适之,适之,唱《武松打虎》怎样办?”听者大笑。 罗家伦常笑问傅斯年:“你这大胖子怎能和人打架?!”傅笑答:“我以体积乘速度,产生一种巨大的动量,能够压倒一切。” 有人向王大祯讨教外交阅历。王说:“一个好的外交家,必须具备五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是脑舌并存,第二是情痴,第三是老寡妇,第四是老道僧人,第五是赃官污吏。”讯问的人听后很是惊异。王又解释说:“第一是脑舌并存。中国从前的外交家,有脑无舌,诸多不便;往常的外交家,则多是有舌无脑,固然满口洋话,流利无比,但常遗忘自己是中国的外交官。假如能脑舌并存,就不会如此。第二是情痴。外交家对自己的祖国要永远酷爱。即便国度待我不厚,以至不为国度所体谅,也要一往情深。没有痴爱,不可为外交家。第三是老寡妇。老寡妇创业,是很吝啬的。外交家对国度领土主权,也要如此,决不可如公子少爷,摆架子,充大方,把祖上财富抛尽。第四是老道僧人。外交家应有老道僧人式的涵养,一切利禄美女,不能动心,由于驻使国外,遇到此种机遇很多,只需具备如此涵养,才干不被人收购。第五是赃官污吏。外交家关于学问情报,必须像赃官污吏般得陇望蜀,这样才干取得知己知彼的效果。” 黄侃反对胡适倡导文言文。二人同在北大任教时,黄每次见胡,总爱嘲讽、奚落一番,胡知黄的“疯”脾气,屡屡推让。一次,黄问胡:“你口口声声要推行文言文,一定出于真心。”胡适不解其意。黄说:“假如你事必躬亲的话,名字就不应该叫胡适,应称‘往哪里去’才对。”胡啼笑不得,一时语塞。还有一次,黄侃在讲课中赞誉文言文的高明,举例说:“如胡适的太太死了,他的家人电报必云:‘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啊!’长达十一个字。而用文言则仅需‘丧妻速归’四字即可,电报费能省三分之二。” 谢觉哉随军北伐,听说军阀吴佩孚准备淡出江湖,不问国事,固然饮酒赏花。他仿唐朝诗人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作诗一首嘲之:“白日青天竟倒吴,炮声送客火车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雄心在酒壶。” 在上海,郁达夫有一次与鲁迅谈到了欧阳予倩、田汉诸君想改进京剧,用以宣传救国的事,鲁迅很不以为然,并且很诙谐地说:“以京剧来宣传救国,那就是‘我们救国啊啊啊啊’了。这行么?” 1923年,章太炎在江苏省教育会讲演《国学》,他说:“凡称之为诗,都要有韵,有韵方能传达情感;往常文言诗不用韵,即便也有美感,只应归入散文,不用算诗。日本和尚娶妻吃肉,我会说他们可称居士等等,何必称做和尚呢?” 一次,胡适的老同窗王彦祖请法国汉学家戴弥微在他家中吃饭,陪客的有辜鸿铭,法国的某先生、徐墀和胡适。这一晚辜鸿铭先到了王家,两位法国客人也到了;胡适进来和辜鸿铭握手时,辜鸿铭对那两位外国客说:Herecomesmylearnedenemy!(我的论敌来了!)大家不由大笑。入座之后,戴弥微的左边是辜鸿铭,右边是徐墀。大家正在喝酒吃菜,忽然辜鸿铭用手在戴弥微的背上一拍,说:“先生,你可要当心!”戴弥微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他说:“由于你坐在辜疯子和徐癫子中间!”大家听了,捧腹大笑,由于大家都知道“Crazyku”和“CrankyHsü”这两个绰号。 胡适讲演,援用孔子、孟子、孙中山语时,在黑板上写:“孔说”“孟说”“孙说”;发表自己的意见时,亦如此普通写上“胡说”。众皆捧腹。 胡适著《中国哲学史大纲》,仅成上半部,全书久未完成。黄侃在中央大学课堂上说:“昔日谢灵运为秘书监,今日胡适可谓著作监矣。”学生不解,问其故,黄侃道:“监者,太监也。太监者,下面没有了也。” 蒋梦麟和陈独秀常讲笑话。一次,蒋对陈说:“你是一个秀才,我也是一个秀才。秀才有两种:一种是考八股时进的秀才。八股废掉后,改考策论,称为策论秀才。策论秀才虽有几分洋气,但没有八股秀才值钱。”陈独秀于是问蒋:“唉!那你这个秀才是什么秀才?”蒋回答是策论秀才。陈便说:“那你这个秀才不值钱,我是考八股时进的八股秀才。” 钱钟书在清华念书时,见好友许振德在课堂上总是时不时地端详一个女生,于是提笔在本子上画了许多眼睛朝不同的方向观看的眼神图,题名“许眼变更图”。 钱玄同为表示对封建遗老的憎恶,曾说过“人到40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一类过激的话。1927年9月12日,钱玄同40岁华诞时,胡适就据钱此言,集周作人等文人,欲在《语丝》上编一期“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胡适等人虽煞有其事地写讣告、撰挽联、赋悼诗,闹得沸沸扬扬,然专号究竟未成。胡于心不甘,次年又作《亡友钱玄同先生成仁周年留念歌》诗歌一首:该死的钱玄同,怎会至今未死!终身专杀古人,去年轮着自己。可惜刀子不快,又嫌投水可耻,这样那样踌躇,过了九月十二,可惜我不在场,不曾来监斩你。今年忽然来信,要做“成仁留念”,这个倒也不难,请先读《封神传》。回家先挖一坑,好好睡在里面,用草盖在身上,脚前点灯一盏,草上再撒把米,瞒得阎王鬼判,瞒得四方学者,哀悼成仁大典。今年九月十二,四处年景拜忏,度你早早升天,免在天堂捣乱。 鲁迅关于辞去中山大学教职之后,在广州闲住的半年那一件事情,解释得十分有趣。他说:“在这半年中,我譬如是一只雄鸡,在和对方呆斗。这呆斗的方式,并不是两边就咬起来,却是振冠击羽,坚持着一段相当距离的对视。由于对方的假君子,背地是有政治力气的,你若一经示弱,对方就会用无论哪一种卑鄙的伎俩,来加你以压榨。因而有一次,大学里来请我讲演,伪君子正在庆幸机遇到了,能够罗织成罪我的证据。但我却不忙不迫地讲了些魏晋人的风度之类,而关于时局和政治,一个字也不曾提起。” 一次,郁达夫在鲁迅那里闲坐,鲁迅接到了一个来催开会的通知,郁达夫问他忙什么,他说,忙倒不忙,但是同唱戏的一样,每天总得四处扮一扮,上讲台的时分,就是扮教授,到教育部去,也非得扮官不可。 罗家伦曾开玩笑地通知同窗们说:“有没有人想要立刻知名,若要知名,只需在辜先生上楼梯时,把他那条大辫子剪掉,那明天中外报纸一定都会竞相刊载。” 胡适在《我们走那条路》中说到中国有“五个鬼”,即贫穷、疾病、愚蠢、贪污、扰乱,未提出当时在中国横行霸道的帝国主义这一“大鬼”。陶行知写诗指出:“明于考古,昧于知今,捉住五个小鬼,放走了一个大妖精。” 合肥人刘某,官居司令。其人患狐臭,每次近人,人都掩鼻。刘某于是置办香水淋洒四体,芳香芬芳之气自臂间溢出,熏人欲醉。于是朋友称谓其为“香水司令”。刘某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笑言:“我能用香水使人入鼻而生羡慕之思。我虽有腋患,但也已被香水除去。而今,腋下仍不离香,其效果可见一斑。” 于(右任)先生“草圣”佳誉的由来,主要是他感到方块字太难写,为了俭省写字人的时间,乃融合百家草书,创建规范草书,世称“于草”。老人对草书有一妙喻,他说:楷书如行步,行书如乘轮船、坐火车,草书就如乘飞机。 冯玉祥不吸烟,亦最恶部下吸烟,军令极严,无人敢犯。但高级军官中不乏偷吸者。有一次,冯玉祥忽然跑到秘书长魏书香室内,忽觉烟味阵阵,扑鼻而来。即朗声如八股先生读文章般念道:“你的屋子,又熏又臭,又臭又熏,既熏且臭,既臭且熏,熏而又臭,臭而又熏,熏熏臭臭,臭臭熏熏,亦熏亦臭,亦臭亦熏。”言毕,掉头不顾而去。 1933年4月3日,南京审计学院事务主任白育五和产科医生王典贻女士结婚。一时间,中央饭店车马盈门。人们纷繁向新人道贺,其中王陆一作的贺诗,标新立异,诗云:盛典贻君育五男,复兴民族庆初三。牛羊曾计炙人口,伉俪同工打算盘。照得夫人学产科,案查俗号老婆娘;等因奉此如花眷,养子何尝在案多!曾有人猿号泰山,良朋争说识天颜,括苍电气灵毛发,洗伐何人自得远。 物理学家吴健雄与袁家骝结婚时,由美国著名物理学家罗伯特密立根主婚。罗伯特在祝词中说:“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中,实验第一,生活第二。” 丁文江酷爱戴帽子,一次四处买帽子不得,居然急得坐卧不安。其好友胡适见状,作打油诗一首:“买到东来买到西,偏偏大小不相宜。先生只好回家去,晒坏当头一块皮。” 曹礼吾为人恬淡潇洒,行事极似《世说新语》中人。一次,他与好友曹聚仁一同乘火车去南京。刚上车,忽然月台上人声喧哗,不知出了什么事,旅客纷繁下车去看繁华,曹聚仁也下去了。事后曹聚仁回到车上,见曹礼吾坦然坐于原位。曹聚仁笑道:“礼吾!在这样闹哄哄的状况下,能够漠然无动于衷的人只需两种人:圣人和患有肉体病的。你是圣人!”正巧另外有一个人也没下车,曹聚仁向旁人一探听,那人果真是个肉体病患者。 叶公超一次提到服饰时说:“西装袖子的纽扣,往常用来作装饰,其来源乃避免大家大吃大喝之后,用袖子揩嘴巴。” 李叔同给学生们上弹琴课,正在范奏的时分,某同窗放了一个屁,无声却极臭。李先生及十数同窗全部沉浸在亚莫尼亚气体中。同窗大都掩鼻或发出厌恶声。李先生皱着眉头,自管弹琴。一曲终了,亚莫尼亚气也散尽,李先生的眉头始趋伸展。下课铃响,李先生立起来一鞠躬,表示散课。未同等学出门,李先生又郑重地宣布:“大家等一等,还有一句话。”同窗肃立。李先生用很轻而严肃的声音说:“以后放屁,到门外去,不要放在室内。”接着又一鞠躬,表示散课。同窗都忍着笑,出门后快跑至远处,大笑不止。 冯武越、李应超在张学良麾下同事。冯武越驼背,颈部下垂,身躯瘦小精干,和干枯的虾米十分相似。李应超又矮又肥,手又长又大,双脚粗短,却很喜欢腾跃,其作丑态时和蛤蟆酷似。于是大家戏称武越为蛤蟆,以虾米称呼应超。二人从不怒,并笑容受之,以示此尊号非他人能僭窃。 钟敬文和学生一同吃饭,学生问他:“教员您喜欢吃些什么?”钟敬文诙谐地说:“我是无齿之徒,欺软怕硬。” 张奚若讲话时总喜欢说,我要讲三点云云。金岳霖戏称其为“三点之教”者。 谢六逸上课时,见学生有张口瞪目状,他不悦地说:“英雄的口多数是闭着的,你们谁见过张着口的拿破仑照片吗?不曾见过吧,由于他是个英雄啊!” 胡适在出任国民党驻美大使前,金岳霖曾对其说:“你不能事人,焉能事鬼。” 林徽因在1940年11月写给费正清夫妇的信中写道:“不幸的老金(金岳霖)每天早晨在城里有课,常常要早上5点半从这个村子动身,而没来得及上课空袭又开端了,然后就得跟着一群人奔向另一个方向的另一座城门、另一座小山,直到下午5点半,再绕许多路走回这个村子,一整天没吃、没喝、没工作、没休息,什么都没有!这就是生活。” 陈梦家在西南联大任教时,听见学生们在谈论孔丘弟子七十二贤人中有几个结了婚,便说:“冠者五六人,五六得三十,三十个贤人结了婚;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四十二个没结婚;三十加四十二,正好七十二个贤人。” 有人问叶公超什么样的人才可当外交官时,叶回答说:“只需大学毕业,五官端正,不患羊癫疯的都能够当。” 郭沫若在重庆的一次聚会上认识了廖冰兄。廖通知郭,由于其妹叫廖冰,所以他叫廖冰兄。郭作出豁然开朗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原来邵力子的父亲叫邵力,郁达夫的妻子是郁达!” 1947年2月20日至23日,解放军发起莱芜战役,仅三日,即歼敌五万六千人。战后,王耀武埋怨:“五万多人,三天就被消灭光,就是放五万头猪,叫共军抓,三天也抓不完。” 傅斯年偕秘书那廉君飞抵台湾,恰逢岛上细微地震。傅后来说:“我真不愧是一个要人,一到台湾,便有公开礼炮向我致敬。” 老舍诙谐,曾讲过一个“大包子”的笑话:“有人做了一个很大的包子放在地上,大家趴在地上吃。吃了很久也吃不到馅儿。忽然有人在包子里发现一座石碑,上面刻着‘离馅儿还有四十里’。”老舍还讲过一个饺子的笑话:“一个妇人买了一斤面,一斤白菜,一斤肉,一斤盐,作了三个一尺多长的饺子。她把两个大饺子从厨房拿出来给她丈夫和客人,一人一个大饺子。她丈夫一看就说:‘天哪!’妇人说:‘不能添,一人只需一个。’她丈夫终身气,就指着她说:‘你呀!’妇人说:‘你不用管我,我厨房里还有一个。’” 张大千说到关于溥心畲的一些有趣的故事,例如:溥心畲是旗人,旗人的男子也扑粉的,和女人一样。心畲执教南京中大艺术系,三点钟连堂的课,只教了一点钟。这是什么道理呢?原来这位大画家积习难除,当堂洗脸敷粉,头一点钟,面盆放在讲堂上,他慢悠悠地盥洗敷粉,敷完了,点点头,下课。学生上了一小时的课,看了两小时的化装术,落得两便。 冯友兰曾说过:“历史上的斗争是靠实力中止的。没有实力,专靠理论是不行的。……有个笑话说:关帝庙、财神庙的香火很旺盛,有很多人去烧香。孔子有点怨言。有个聪明人问孔子,你有关公的大刀吗?孔子说没有。又问,你有财神爷的钱吗?孔子说,也没有。那个人就说,你既没有关公的大刀,又没有财神爷的钱,那当然没有人理你,你何必发怨言呢?” 黄永玉的画不中不西,自成一派。有好多人说看不懂他的画,他就举了一个例子:有人去问毕加索:“你的画我怎样看不懂呀?”毕加索反问:“你听过鸟叫吗?”“听过。”“好听吗?”“好听。”“你懂吗?”…… 林语堂在巴西的一个集会演出讲时说道:“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在英国的乡村,屋子里装置有美国的水电煤气管子,有个中国厨子,有个日本太太……” 梁实秋论女人:“假定女人所杜撰的故事都能抽取版税,那很容易致富。” 金岳霖极富诙谐。一次,金出门访友,到人家门口按了铃,这家的女工出来开门,问他“贵姓”。金忽然忘了自己“贵姓”了,忙说“请你等一会儿,我去问我的司机同志我‘贵姓’”。那位女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语堂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讲授“中国文化”课程。他在课堂上对美国青年学生大谈中国文化的益处,似乎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人生哲学都是中国的好。一位女学生见林语堂口若悬河地赞誉中国,真实忍不住了,举手发言,问:“林博士,您似乎是说,什么东西都是你们中国的最好,难道我们美国没有一样东西比得上中国吗?”林语堂略一沉吟,笑着说:“有的,你们美国的抽水马桶要比中国的好。” 陶行知曾有如此妙喻:行动是老子,思想是儿子,发明是孙子。想要有孙子,非先有老子、儿子不可。 有一天,老舍去看牙医,看完回来,说:“牙医的家伙(工具)真多,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钩子,刀子,钳子,镊子,都用上了,就是还没用起重机。” 熊希龄在66岁时与33岁的毛彦文结婚。毛的一位女同窗赠联曰:“旧同窗成新伯母,老年伯作大姐夫。” 侯宝林问华罗庚:“在什么状况下2加3等于4?”华罗庚被难住了。侯宝林自己回答说:“是在数学家喝醉了酒的时分。” 十年骚动期间,沙叶新戏谑自己:“沙叶新,曾化名少十斤。少十斤为沙叶新的右半,可见此人不左;砍去一半,也不外十斤,又足见他无足轻重,一共只需二十斤。” 林语堂说:“文人不敢骂武人,所以自相骂以出气,这与向来妓女骂妓女,由于不敢骂嫖客一样道理。” 一次文协开理事会,在讲演经费艰难情形时,老舍忧悒地说:“原本我们存在银行里有一万块钱,那是五年前存下来的,后来物价狂涨,钱没有了。假如三年前将这五万块钱买阿司匹灵,我们早就发财了。”于是大家哄笑,但随即缄默下来。 李石曾长期吃素。某次,他与吴稚晖一同去上海。名医丁福保请二人吃素席。席间,丁、李二人大谈素食的益处:“既卫生,又有益于身体健康。”谈得十分起劲。吴稚晖素日生活俭朴,出门行无车,在家食无鱼。此次随李石曾一同,原想大快朵颐,谁知席上只需蔬菜和豆腐,无鱼无肉,吃得不来劲。丁福保问:“吴老先生对素食有何见地?”吴稚晖笑了笑,说道:“我嘛,上头是喜荤的,下头却吃素;石曾先生上头吃素,下头却是吃荤的。”李石曾是个老头子,却刚刚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吴稚晖一言惊人,竟将李石曾臊了个大红脸。 侯宝林在弥留之际,方成到病房探望他。侯宝林看到方成的牙齿不好,便对身旁大夫说:“你给他看看吧,镶好一点,这么大个名人,他有钱,不能让他成为‘无齿之徒’!” 1981年,陈省身担任美国国度数学研讨所首任所长。当有人问他,为什么能在猛烈的竞争中胜出时,他打了一个十分谦逊的好比。好比说,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职位空缺,要在董事当选一位继任。由于每位董事都希望当上总经理,但投票又不允许投给自己,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票投给了一位最不可能当选的人,以保障自己的票数。结果,最不可能当的人成了总经理。 丁肇中一次回故乡山东省日照市,在海滩与几位担任保险扞卫任务的警察合影时说:“我的表情不能太严肃,我要是严肃,就会有人以为我是被他们抓住的。”众人闻之大笑不止。 吴大猷在旅游某处名胜古迹时,发现四处都有游人用笔用刀写下“某某到此一游”,愤而写了一首“歪诗”。诗云:“如此放大屁,为何墙不倒?这面也有屁,把墙顶住了。” 林散之暮年饱受哮喘之苦。住院时,他给前来探望的朋友写了张便条:“下次你来,带上刀,你要手辣。” 黄苗子与友人讨论死后的骨灰处置措施。有人主张约几位亲友,由一位长者掌管,肃立在抽水马桶旁边,默哀毕,就把骨灰倒进马桶,长者扳动水箱把手,礼毕而散。有人主张和在面粉里包饺子,约亲友共同进餐,餐毕才宣布饺子里有他的骨灰。黄以为,鉴于第一种措施因骨灰是优质肥料,马桶里冲掉太可惜;第二种措施好是好,但世俗人会觉得“恶心“,怕有人吃后不觉要吐。故在遗言中叮嘱他的儿子,把他的骨灰拿到儿子插过队的乡村里,拌到猪食里喂猪,猪吃肥壮了喂人,往后循环,使它依旧为人民做点有益的贡献。 李敖常说,正人君子之所以屡屡输给奸佞小人,是由于太高傲,不屑于用低下伎俩。在一次电视访谈中,掌管人蔡康永问刚动完前列腺手术,还戴着尿不湿的李敖:“往常的年轻人,都不读你的书,只是在电视上认识你,你怎样办?”“所以我拼命地上电视。”坐在轮椅上的李敖飞快地回答。 由于求字者太多,难以抵挡,启功多次在房门口贴出“大熊猫死了”、“大熊猫真的病了”等告示。有人对他说:“您把自己比成熊猫,那也是国宝啊!”启功回答说:“什么国宝,还不是往常写字的人太少,物以稀为贵。假如熊猫像猪一样多,人们还不是寝其皮,食其肉嘛!” 启功问来新夏的年龄。来新夏说:“73岁。”启功说:“我比你大11岁。你73,我84,一个孔子一个孟子。我们俩这么一挤,不就挤过坎,又能活下去了吗?” 沙叶新对某药厂推出痔疮新药的广告词“痔者必得”有一妙论。他说夜间做梦,梦见自己去该厂购药,门前都是“痔同道合、踌躇满痔”者。该厂厂长讲话说:“同痔们,你们好!我代表‘痔者必得’全体职工欢送大家。痔疮是常见病,多发病,岂但老年人老骥伏枥,痔在千里;青壮年也壮痔凌云,就是小孩也有痔疮,有痔不在年高嘛!往常是十男九痔,十女九痔,无所不痔,无微不痔,不久就要全民全有痔!所以我厂全体同痔,斗痔昂扬,专心致痔,终于有痔者事竟成,研痔胜利了‘痔者必得’特效药,欢送诸位试用。” 刘绍棠列席中外记者款待会,一位外国记者问他:“刘先生,据我所知,贵国在变革开放中,引进了不少资本主义的科学技术和管理措施。这么一来,贵国不也要变成资本主义吗?”刘答道:“敬爱的先生,依照你的逻辑,你们喝了牛奶,不是也要变成牛了吗?” 盲目第十八 曾国藩自论终身功业出自“坚忍”二字。他曾自述:“李申夫尝谓余生气从不说出,一味忍耐,徐图自强,因引谚曰:‘好汉打脱牙,和血吞。’此二语是余咬牙立志之诀。余庚戌辛亥间为京师权贵所辱骂,癸丑甲寅为长沙所辱骂,乙卯丙辰为江西所辱骂,以及岳州之败、靖港之败、湖口之败,盖打脱牙之时多矣,无一次不和血吞之。” 1912年,孙中山到太原访问,住东揖虎营傅公祠。阎锡山由省政府乘汽车经新道街去拜会,汽车一入街口,便有乱石从大街内投出,汽车两旁的护兵拔出盒子枪正要射击,阎锡山遏止了他们,并命将汽车退出,改走柳巷。事后阎锡山对人说:“石块击车,是有人有计划地肇事,闹给中山先生看,别说打死了人,只需一开枪,咱就上当啦。” 梁任公不惜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应战;漱溟先生是今日之我常新,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了的。有人批判漱溟先生的哲学前后错误嘴,其实这正是他的心爱处。他常常说起以前的哪里错误,哪点理论不通,幼稚;他一样地说他自己前后错误嘴,他说:“前后分歧那是永远的错误!” 孙中山与宋庆龄相爱后,打算结婚。但是孙中山已有妻室,他反对纳妾,于是写信回家向夫人声明离婚的理由。其妻卢氏看信后,回了一个“可”字,同意离婚。卢氏对人说:“(关于孙先生)我的确帮不了手,我常识不够,更不懂英文。我又裹脚,走路也不方便,我怎样能够辅佐孙先生呢?” 刘半农早先是“鸳鸯蝴蝶派”,没有学历,在北大为美国博士胡适所轻视,遂弃教授之职到欧洲苦苦当了五年多留学生,考得了法国博士学位后,才回国继续当他的教授。 鲁迅对许广平说:“我自己知道是不行的:我看事情太认真,一认真,即多疑虑,不易一往无前;我又最不愿使他人做牺牲,也就不能有大局面。”还说:“醒的时分要免去若干苦痛,中国的老法子是‘自豪’与‘放荡不羁’,我觉得自己就有这缺陷,不大好。” 冯玉祥说:“我在当小孩的时分一点儿也不知道上进,就只知吃喝,往常感到十分的后悔。幸而得到三位先生(指老舍、何容、老向)的教导。希望你们不要嫌我这个愚钝的学生,多多省心指点才好!” 周作人曾自称头脑像一间“杂货铺”:“托尔斯泰的无我爱与尼采的超人,共产主义与善种学,耶佛孔老的经验与科学的例证,我都一样地喜欢尊重,却又不能调和统一同来,构成一条能够行的大路。我只将各种思想,紊乱地堆在头里。” 刘半农曾说:“我是怎样一个人,在文章里就还他怎样一个人……看我的文章,也就同我对面谈天一样,我谈天时喜欢信口直说,全无隐饰,我文章中也是如此;我谈天时喜欢开玩笑,我文章中也是如此。你说这些都是我的益处罢,那就是益处;你说是坏处罢,那就是坏处;反正我只是这样的一个我。” 胡适早年在上海曾有过一段浪荡无羁的生活史。在一个雨丝纷繁的傍晚,胡适大醉后在回家的路上与警察争斗起来,当晚被抓进监狱蹲了一夜。第二天,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青肿的脸时,胡适想起了李白的名句“天生我才必有用”。在朋友的辅佐下,胡适关起门来发愤读书,终于考取了当年庚子赔款奖学金赴美留学。 傅斯年说:“孟邻(蒋梦麟)先生学问比不上孑民(蔡元培)先生,办事却比蔡先生高明。而自己学问比不上胡适,办事却比胡适高明。”蒋梦麟听后笑言:“这话对极了。所以他们两位是北大的功臣,我们两个人不外是北大的‘功狗’。” 1924年的一天清晨,鲁迅还未起床,就有位自称姓杨的陌生青年闯进门来,硬要鲁迅给他钞票用,并说,先生教书和写文章赚了许多钱,说完,又跳又唱,像个肉体病患者。鲁迅狐疑他是耍“无赖”或是受人指使来“威吓”自己的。于是很快写了一篇题为《记“杨树达”君的袭来》的文章,在《语丝》周刊第二期上发表。文章发表后,鲁迅接到自己的学生、杨的好友李遇安的来信,说杨确是个肉体病患者,那天正是他发病时,望先生不要误解。读了信,鲁迅为自己“太易于猜疑,太易于愤恨”而心感难过,他沉痛地说:“由我造出来的酸酒,当然应该由我自己来喝干。”于是,鲁迅马上写了《关于杨君袭来事情的辩证》一文,并亲身送到《语丝》周刊,请求在第三期上刊出,做公开的自我批判。 1926年,冯玉祥在五原誓师所发表的宣言中,关于北京政变一役作了回想,他说:“由于我对反动只需笼统的观念,没有明白的主张;反动的意义,反动的措施,在从前我都没有思索,所以只需一二点变革式的反动,而没有彻底的作法,我也赤裸裸地说出来,好让国人知道我做的忽而是反动,忽而又不像反动,其原故到底是怎样回事。就反动的观念来说过去,若说是中国反动者,是一个中山主义者,我都不配,至于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与世界反动的话,更是说不上了。不意当时有人说我赤化了,往常看起来真是羞愧。” 有人想学画马,欲拜徐悲鸿为师。徐婉谢之:“画马必须以马为师,若以画马之我为师,落下乘矣。” 刘半农作《教我如何不想她》,经赵元任制谱,传唱甚广。十年后,刘与观众见面。一女青年说:“原来是这样一个老头儿。”闻此言,刘半农回去又写了一首诗:“教我如何不想他,可能相共吃杯茶?原来这样一老朽,教我如何再想他?” 梁实秋对麻将是喜观之而不喜玩。他解释说:“我不打麻将,并不妄以为自己志行高洁。我脑筋愚钝,跟不上他人反响的速度,影响到麻将的节拍。而一赶快就出差池。我缺乏机智,自己的一副牌都常照顾不外来,遑论揣度他人内情?既不知己也不知彼,如何能够对付大局?打牌本是文娱,结果常常反寻懊恼,又受气又受窘,所以痛快只看的好。” 抗打败利后,蒋介石要奖励一批教授,舒芜先生将此事通知了台静农,并说他可能获奖。台惊惶莫名:“这怎样办呢,教一辈子书,得他这么一奖,叫我怎样见人呢?” 张伯苓自述:“我没有特殊的才干,我也没有学到什么特别方面的深邃技艺。我终身努力所得的一点成就,完整由于一件简单的事实,就是我关于教育具有自信心和兴味。” 叶公超回想胡适:丁在君先生死了,他很难过。我去看他,他呆坐在那里。我问他:“究竟怎样死的?”他马上拿当时所取得的几种音讯来剖析,似乎做一篇考证一样,客观地研讨了半天。最后,他很冷静诙谐地说:“在君一定会说,你又在做考据了。”说完,不觉竟笑容了起来。 叶圣陶说:“我做过将近十年的小学教员,关于小学教育界的情形知道得分明点。”“称心的事情真实太少了,于是自但是然走到用文字讽它一下的路上去。” 夏丏尊说:“自恨自己怯弱,没有直视灾难的才干,却又具有着关于灾难的敏感。”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国民党原计划派空军中止大范围轰炸,当天要执行任务时,蒋介石却迟迟没有下达命令,空军总司令周至柔几次电话请示,蒋都说“再等等”。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周向蒋表示,“再不起飞,我们就不能按时抵达”,蒋最后的回答是“取消任务”,其理由是“我不能做项羽、英法联军”,他担忧轰炸会把故宫、天安门等古迹消灭,成为民族罪人。 郭沫若曾这样说《女神》的创作:“五四运动发起的那一年,个人的郁积,民族的郁积,在这里找出了喷火口,也找出了喷火的方式,我在那时差未几是狂了。” 叶圣陶常说:“一个人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在《回答朋友们》里说:“一个人当深化生活的底里,懂得好恶,辨得是非,坚持着有所为有所不为,理论着如何失职,不然就是白活一场。关于这一层,我往常似乎认得更明白,愿意在往后的小半截路上,加紧补习。” 假如从沈从文漂亮的文字猜测,他大约从小就是个“书香子弟”,是泡在书里长大的,但事实并非如此。沈自己的回答是:“我是个乡下人。” 1963年11月16日,郭沫若在写给陈明远的信中说:“来信提出的问题很重要。我跟你有同感。大跃进运动中处处‘放卫星’、‘发捷报’、搞‘献礼’,一哄而起,又一哄而散;浮夸虚假的歪风邪气众多成灾……‘上有好之,下必甚焉’。不只可笑,而且可厌!假话、套话、空话,是新文艺的大敌,也是新社会的大敌。你的文章,能否先放在我处保存起来,不要急于发表。凡事要先冷静地看一看再说。有时分,动身点是好的,但是可能招来不用要的省事。” 郭沫若对陈明远说:“做人有两种,一种叫逢场作戏,那样,很快就能胜利。另一种,叫自然流露。很容易倒运,以至毁掉。我的诗,最早之所以写得好,是由于自然流露。” 台静农既好烟又嗜酒,且素不食水果蔬菜,一反卫生之道,却也短命。他曾自撰一联:“不养生而寿,处浊世亦仙。” 溥仪在写给妻子的临终遗言中说道:“我这一世,当过皇帝也当过公民,归宿还好,往常总算走到了止境……有所悬念的是,第一条对不起党。改造我这样的人是不容易的,把一个地道的封建统治者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公民,这是哪个国度也很难做到的,中国共产党办到了,但是,我没给党做什么工作。第二条对不起你。我们结婚五年多,又把你一个人扔下了,我年岁大,又没有钱,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对不起你……” 朱光潜说:“我这人终身值得批判的中央太多,学术上的观念也常惹起争论和批判,有些批判的确给了我辅佐。一个人的缺陷是客观存在,自己不说,生前他人客气,死后还是要被人说的。” 1981年4月29日清晨1时,北外学生冯大兴潜入新华书店偷盗,被值班工人发现,冯用手边铁器打倒工人。老工人本就有病,送医院不治身亡。法庭上,冯痛苦忏悔:“我虽非故意杀人,但整个行动有计划有预谋。不论故意还是差错,无故剥夺了他人生命,结果都一样。” 夏承焘说:我是个天资很低的人,从事教育、文化工作六十余年间,假如说在学词方面还取得了某些成果的话,那就是依托一个“笨”字。我曾经通知一位朋友:“笨”字从“本”,笨就是我治学的成本。 王世襄在其肖像上自题诗云:“鄙貌不扬很难画,使我称心少措施。不怨画师艺不高,只怨天生不潇洒。” 感伤第十九 1841年2月24日,英军司令伯麦向关天培发出最后通牒,请求关天培放弃虎门各炮台。关天培不予理睬。25日,英军占领未加设防的下横档岛,安设炮兵阵地。26日,英军向虎门横档一线清军发起猛攻。关天培在靖远炮台指挥清军作战,顽强抵御达一个半小时。手下战士伤亡繁重,他也身负重伤。在战役最危殆时,他命仆人孙长庆将印信送回省城。孙长庆徘徊不忍去,关天培拔刀逐之,并说:“吾上不能报天恩,下不能养老母,死有余恨。汝归告妻子,但能孝事吾亲,吾目才瞑。”孙长庆抱印离去,至半山,回首见敌炮已击中关天培。当日,虎门横档一线各炮台失守。 20世纪初,刘鹗作《老残游记》,其序云:“吾人生今之时,有身世之感情,有家国之感情,有社会之感情,有宗教之感情。起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此洪都百炼生所以有《老残游记》也。” 蔡锷死时年仅35岁。死前,他慨叹地对蒋百里说:“我们树立国防尚未着手,现代战争已由平面转为平面,我不死于对外作战,死有遗憾。” 1903年8月13日,中国驻美公使馆陆军武官谭锦镛从华盛顿到旧金山处置外交事务。谭办完公务后,路遇一美国警察无故寻衅和凌辱,后又遭一帮美国警察关进监狱肆意毒打。后谭经当地华裔商人赎出。谭锦镛平白遭此欺负,郁愤难咽,终投水自尽,以一死示天下。 1907年7月15日清晨,秋瑾被押至绍兴轩亭口刑场。周围一片漆黑,细雨霏霏,冷风阵阵。监斩官李瑞年令秋瑾在供状上画押。秋瑾挥笔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七个大字,书毕引颈受刑,大方牺牲。 林觉民牺牲前夕,给妻子留下最后一封家书:“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够?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以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民国成立后,老同盟会健将梁乔山对吴芳吉不无慨叹地说道:“同盟会中,真正反动的人,往常都是穷的。可是这话说来长了,也不用向人说。” 1919年,36岁的刘师培因肺病不治而早逝。黄侃以弟子之名亲撰《先师刘君小祥会奠文》以志哀忱,文曰:“我滞幽都,数得相见,敬重至深,改从北面……夙好文字,经术诚疏,自值夫子,始辨津涂。” 陶行知来到新爱伦影戏院门口的一个面摊上,花14个铜板吃了一碗阳春面。陶见摊主老沈脸色黄瘦,问之,方知其为了养家活口,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回到寓所后,陶行知特为卖面之老沈作诗一首。最后几句是,“将他从头望到底,一株枯树立秋风。面儿代价我知了,不是紫铜是血红!” 瞿秋白的母亲金衡玉因穷困无法度日,服毒自尽。瞿悲痛难抑,作《哭母》七绝:“亲到贫时不算亲,蓝衫添得泪痕新。此时温饱无人管,落得灵前爱子身。” 1925年3月11日晚,孙中山堕入深度昏迷之中,仍在自言自语:“战争……斗争……救中国……”3月12日上午9时30分,孙中山的心脏中止了跳动。 陈布雷于1926年3月12日为上海《商报》撰写了《中山逝世之周年祭》,尝谓:“岁月迁流,忽忽一星终矣。国辱民忧,世衰道歇,山河崩决,莫喻其危……固然,吾人之留念逝者,其所贡献之礼物,岂仅鲜花酒醴、文字涕泪而已乎。” 1927年6月2日,王国维在颐和园投湖自尽。他在衣袋中留下一纸遗书:“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我死后当草草棺敛,即行槁葬于清华茔地。汝等不能南归,亦可暂于城内寓居,汝兄亦不用奔丧,因道路不通,渠又不曾出门故也。书籍可托陈、吴二先生处置,家人自有人料理,必不至不能南归。我虽无财富分文遣汝等,然苟谨慎节俭,亦不用致饿死也。” 梁启超在致女儿书中,谈到王国维自杀动机时说:“他素日关于时局的达观,本极深化。最近的刺激,则由两湖学者叶德辉、王葆心之被枪毙。”“静公深痛之,故效屈子沉渊,一瞑不复视。”“若再延寿十年,为中国学界发明,当不可限量。今竟为恶社会所杀,海内外识与不识莫不痛悼。”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从南京乘飞机去北平,途中飞机失事,徐志摩罹难。在万国殡仪馆举行的葬礼上,其妻陆小曼挽曰:“多少前尘惊噩梦,五载哀欢,匆匆永诀,天道复奚论,欲死未能因母老;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世应不久,遗文编就答群心。”哀痛之余,她还在《新月》月刊上发表了“哭摩”一文。两年后的清明时节,陆小曼去海宁硖石为志摩扫墓,又感赋七绝一首云:肠断人琴感未消,此心久已寄云峤,年来更识荒寒味,写到湖山总寂寥。 1935年3月8日,著名影星阮玲玉服食安眠药自杀,时年26岁。上海《申报》报道说:久负盛名之中国电影明星阮玲玉,最近被其前夫张达民所控诉,刺激甚深,乃于昨晨三时许,突发厌世之心。在私宅中暗服安神药三瓶自杀。嗣经乃夫唐季珊察觉,立刻送四川路福民医院救治,经过六七个小时,但不见进步。至上午九时许,复请老靶子路中国疗养院陈达明、陈继尧两医师设法救治,同时又送往蒲石路中西疗养院,会同该院医生急诊数次,当时虽有数度稍见苏醒,终以中毒过深,于下午六时半殒命……芳型千载,玉杳香消,徒使后人于银幕前一观音容遗像,亦足悲矣。 阮玲玉在遗书中写道:“我往常一死,人们一定以为我是畏罪……唉!哪有法子想呢,想想又想,惟有以一死了之吧!唉!我一死何足惜,不外还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而已。” 章太炎生平孤傲,对黄侃却颇多嘉许,他劝黄侃著书。黄却谓须待50岁后再从事纸笔。1935年,黄侃50岁华诞,章太炎亲赠他一副对联:“韦编三绝今知命,黄绢初成好著书。”对联内无意中藏了“绝命书”三字,黄侃惊诧。当年10月8日,黄侃因饮酒过量,吐血而死。章太炎因联句竟成谶语,悔痛不已。 丁文江1936年到湖南做调查研讨,恰时值寒冬,室内燃木炭取暖,门窗紧闭,不幸煤气中毒而逝世。其老友胡适叹惜地说:“一个搞科学的人,竟如此不科学而死。” 郁达夫与王映霞于1940年5月协议离婚。5月31日,郁在香港《星岛日报》上刊登了题为《郁达夫启事》的离婚启事。随后,王映霞也在几份报上刊登了题为《王映霞离婚启事》:“郁达夫近年来思想行动,浪漫蜕化,不堪同居。业已在星洲无条件协议离婚,脱离夫妻关系。儿子三人,绝归郁君教养。尔后生活行动,各不相涉,除各执有协议离婚书外,特此奉告海内外诸亲友……” 1941年1月23日,萧红病情急剧恶化,被医院误诊为喉瘤。喉管开刀后,她不能发声,痛苦万分。她在纸上写道:“半生尽遭白眼冷落……身先死,不甘,不甘!”年仅31岁的萧红就这样带着遗恨分开了人世。 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病逝于江津,身后苍凉萧条。张恨水作组诗哀悼陈,有云:“道德文章一笔勾,当年好友隔鸿沟。故人一定痴聋尽,总为官阶怕出头。” 1942年,郁达夫在苏门答腊作《离乱杂诗》,其中一首写道:“千里驰驱盲目痴,苦无良药慰相思。归来海角求凰日,却似隆中抱膝时。一死何难仇未复,百身可赎我奚辞?曾当立写扶桑顶,扫穴犁庭再誓师。”以此表白他的苦闷和故国之思。 1945年,日本投诚。在苏门答腊的郁达夫以为,从此能够重见天日了。没有想到,一天夜晚,有一个人找他,请求辅佐办一件事,他随意穿了一双木屐跟来人进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被日本宪兵杀害了。 1946年在白沙,行将赴台的台静农与舒芜告别,台将鲁迅全部旧体诗书长大卷赠给舒芜,加跋语,最末句是:“此别不知何年再得诗酒之乐,得不同此惘惘耶?” 1946年10月10日,梁漱溟在上海与周恩来彻夜长谈。次晨返南京,见报载国民党军队占领张家口,于是对记者说:“一醒悟来,战争曾经死了!” 徐蚌会战末,杜聿明被生擒,邱清泉身中八弹阵亡。在此前一天,杜聿明给蒋介石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是:“各部队已紊乱,无法维持到天明,只需当晚突围。”那位同样是黄埔人中之龙的邱清泉将军,则史无前例的沮丧,说是反正活够了,死了也没啥。邱感到死亡的阴影火烧眉毛,心情极为达观。他在电报中最后说的话是“部队彻底紊乱,我已放弃指挥”。 1950年12月20日,在蒋梦麟掌管的农复会会议上,“参政员”郭国基质询台湾大学一些问题。作为台大校长的傅斯年侃侃答完后,又大谈办学方针理想,言毕,忽然昏倒,再未醒来。 傅斯年逝世后,省“议会”“副议长”李万居向记者宣布,傅斯年校擅长20日夜“弃世”。有位记者错把“弃世”听成“气死”,音讯传进来,不明真相的青年学生请求郭国基阐明事情的经过。郭溜之大吉,学生紧追不放,引来百名警察,后经多方劝说,风云才停息。 老舍在自杀前问夫人:“家里还有多少钱?”接着又问:“够孩子们养家糊口吗?” 1966年9月2日深夜,傅雷与夫人朱梅馥携手并肩,双双自缢身亡。他们在遗书中说:“只是含冤不白,无法洗刷的日子比坐牢还要难过。何况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在人民面前曾经死有余辜了!更何况像我们这种来自旧社会的渣滓早应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了!” 1967年春节,大年初六的早晨,张恨水从包油条的半张传单上看到了老舍投湖的音讯。第二天清晨,窗口刚刚显露一缕光亮,72岁的张恨水似乎觉得到了什么,慢慢起床,穿好衣服,正要低头穿鞋,却往床上一躺,中止了心跳。 冯友兰在《怀念熊十力先生》一文中写道:熊先生在世时,他的哲学思想不甚为世人所了解,暮年生活尤为不快。但在50年代他还能发表几部稿子。在他送我的书中,有一部的扉页上写道:“如不要时,烦交一牢靠之图书馆。”由今思之,何其言之悲耶! 1976年10月17日深夜,郭小川分开了人世。郭历经“十年锤炼”而活了下来,不幸却死于自己未熄的烟蒂。 俞平伯在夫人逝世后,写日记道:“高龄久病,事在定中。一旦放手,便出意外。余惊惶失措,欲哭无泪形同木立,次晨火葬,一切皆空。六十四年夫妻,付之南柯一梦。” 82岁的丁玲临终时对比自己小14岁的陈明说:你再亲亲我,说,我是爱你的。我只担忧你…… 1988年6月23日上午11时35分,梁漱溟在协和医院病房,对医生断断续续讲了“我太疲倦了,我要休息”最后一句话,就溘然去世。 俞平伯逝世前半个月神智已不清,如中魔普通,常常坐在桌前翻看《红楼梦》,睡觉时大声喊:“我要死了。”闻之令人悚然。 1995年8月22日,陈士榘将军于北京病逝。10月19日,将军夫人李峥由北京至荆州,参与将军骨灰和遗物交接仪式。是日9点乘专机,11点到。下飞机,大雨,至宾馆,雨止。次日,送骨灰至市委礼堂开追悼会,出宾馆,大雨,至礼堂,雨止。又送骨灰至龙泉公园安置,出礼堂,大雨,至公园,雨止。陈士榘长子陈华曰:“老爷子逝世那日大雨,向遗体告别也大雨,今天又大雨。” 2001年8月,病榻上的黄万里教授临终感言:“我一辈子念书想治黄,可他们没有听我一个字。白学一场,我真痛心!” |
万奢网手机版
官网微博:万奢网服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