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生命活动的方式——苏珊·朗格的艺术方式解读

美国学者苏珊·朗格深受卡西尔符号哲学的影响，对方式问题十分注重。在对方式的研讨中，朗格将方式与生命、情感、觉得才干联络起来，以为情感是集中强化的生命。朗格指出，人们总是将艺术品比作（暗喻为）“生命的方式”，由于优秀的艺术品中总能呈现出“生命”“生机”或“生机”的特征。在朗格看来，生命并非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自己摄取营养、有生灭变更的才干”，即它不是指有机体的机能，也并非指一个作品能够“呼吸”和“心脏跳动”，抑或也不能像生物一样的生育繁衍——“生命的方式”体往常“情感”之中，即包含着情感的事物才是活生生的事物，包含着情感的作品才是活生生的作品。情感的基础是觉得。朗格将觉得的层次中止了划分，首先是作为最初级认识的觉得，它是有机体活动的一个方面；其次是更高阶段的觉得；再次是客观知觉才干，这是当觉得活动具有了方向目的性以及它的本能愈加复杂才具有的高级才干。而对朗格的生命方式的进一步研讨发现，其规则性细致表往常以下几个方面。

生命方式是有机的方式

这一概念的提出表明了朗格对著名哲学家怀特海过程哲学的接受。怀特海的过程哲学表示出有机体的有机生成性，即任何有机体作为自足和圆满的整体都是作为过程而存在的，因而，“存在”“过程”和“机体活动”必定有机地分离在一同。此外，怀特海的过程哲学提示和阐释了世界过程的细致性质，即理想世界是一种发明生成的过程，是由“多”合而为“一”的进程。因而，发明、动力、生成构成了怀特海过程哲学的主线。怀特海以为，有两种方式即“质的方式”和“时空关系方式”，这是“自然界”诉诸感官知觉的方式，依据这些方式，我们能够认识和解释世界。但是怀特海所关注的方式，并不限于此类“自然界”中仅招认知的方式，而是存在并活动于世界自我创进生成过程之中并发挥其能动作用的方式，他称之为“主体方式”。他说：“任何学问在觉得之中呈现出来的就是主体方式。”由此可见，主体方式只存在于容纳和生长的过程中，它是资料生成为主体—超体的中间环节。怀特海注重“主体方式”，更强调在世界自我发明过程中能动地发挥功用并深化地限制着生成过程及其结果的方式，即为能动的主体所具有因而具有主体能动性的方式。

朗格接受了怀特海方式的有机性、整体性和过程生成性的特征，将其运用于艺术方式的阐释中。因而朗格的艺术理论中时辰表示着整体性和有机性的光彩。 她以为，有机的活动，是不时耗费和不时弥补营养的过程，其中，一切的成分都处在不时死亡和再生的过程中，缺乏这一死亡和再生的过程性，就缺乏了变更和统一，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整一性和连续性。这里，方式是集消亡—再生、恒常—运动、个体—整体为一体的存在。只需如此，才干保障生命方式的有机性。

此外，朗格所讲生命方式的有机性，还能够表示为一种结构次序。任何有机体都存在着次序感和结构感。朗格以为，生命的概念是与次序和结构相关的。生命所表示的是将紊乱的杂多次序化和结构化的过程。贡布里希的《次序感》中曾提到：“自然次序产生的前提是物理规律要能够在没有相互干扰的孤立的系统中起作用。正是紊乱与次序之间的对照唤醒了我们的知觉。有充沛的事实能够证明这条原理适用于自然界中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生命，特别是人的生命所具有的控制和整理的才干有别于其他自然事物的紊乱状态，“有规律的表示方式是具有控制才干的人脑的产物，因而，它们与自然的混杂状况构成明显的对比”。苏珊·朗格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展开了对生命方式有机性的阐释。

生命方式是动态、有节拍的方式

古希腊哲学从赫拉克利特开端，就认识到生成、运动和变更的重要性。 朗格以为，生命体的最基本的觉得就是关于生命的持续性和变更性之间的辩证过程的感受。生命的运动表示为一种持续性，即无论发作什么损伤和变更，生命体都必须努力坚持运动的持续不时。运动一旦中止，生命就会消逝。优秀的艺术品也会包含着运动，这体往常噪音与噪音之间、线条与线条之间、颜色和块面之间的相互作用。即便视觉艺术是静止的，但它的内部各元素之间、元素与整体之间、画面整体与人的视觉之间，都会发作着关系和运动。艺术品是自足的，其内部是圆满而充盈的整体，它阅历着内部—内部、内部—外部的张力的扩展，这种动态性正是一个艺术品“活”的生命所在。朗格方式的生命性特征与杜威对方式和阅历的阐释有异曲同工之处。在《艺术即阅历》中，杜威强调“一个阅历”的圆满性和充实性。“一个阅历”与其他阅历不同的中央在于，“我们在所阅历到的物质走完其进程而抵达圆满时，就具有了一个阅历”，“这一个阅历是一个整体，其中带着它自身的个性化的性质以及自我满足”。杜威的“一个阅历”理论表往常艺术方式上也强调整合和完好，方式并非片段性、系统的，而是生命性的持续、是依照圆满而整一的请求来布置时间和对象的倾向，是组织和衔接，是整体和单个的关系，表示为“负载着对时间、对象、风光和处境的阅历的力气的运作抵达其自身的圆满完成”。

朗格以为，生命体之所以能够耐久地存在，其中一个重要的缘由是不时变更式样的节拍性。朗格对节拍的定义是：“当前一个时间的结尾构成了后一个事情的开端时，节拍便产生了。”如钟摆的摆动，钟摆的上一次的运动冲击着下一次的运动，或者说，下一次的运动曾经包含在上一次的运动之中，这种序列就是节拍。节拍也是一种过程，它不是指瞬间即逝的一刻，而是一种阅历了开头和结尾的变更过程。有机体的节拍是复杂的，它包含着相互之间的调理和规律性，杂乱无章地中止着生命交流。朗格指出，艺术也是有节拍的方式，在音乐、舞蹈和其他方式中，节拍、韵律和速度以及情感变更等，都构成了节拍性特征。而视觉艺术中的线条的长短有序、颜色的突变、光线的强弱变更等，都构成了有节拍和韵律的生命性的传达。

生命方式是逻辑的方式

在朗格看来，生命的情感方式并非是完整理性的，毋宁说，它是一种逻辑的、理性的表示方式。世界之中存在着普遍的逻辑联络，而哲学的任务就是找到联络的线索并使其成为我们所掌握的对象，这与卡西尔所阐释的符号方式概念是分歧的。

逻辑是认识世界的重要工具，它不只存在于科学和哲学中，也存在于艺术之中。朗格不时强调：艺术是一种逻辑表示而非心理表示，艺术中的生命正是一种“方式的生命”，以至是终间自身的生命。朗格以为，视觉方式是情感的表示，这种情感的表示也是一种逻辑意义上的“表示”。也就是说，视觉方式的实质是人类情感依照一定的逻辑结构呈现出来的艺术样式。艺术显现了情感的逻辑结构，“它所显现出来的是一种由感知、心情和那些较为细致的大脑活动痕迹组成的结构，即一种不受个人心情影响的认知结构”。正由于艺术作为表示性符号具备了上述这些特性，它才干为情感和人类的客观阅历赋予方式，才干“明白表白那些因其牵涉的阅历在方式上与推理方式相抵牾而不能作如是表白的学问”。 总之，对理性阅历的构形是人类具有的最为基本的符号活动。符号经过“方式”的中介抵达对阅历“逻辑结构”的笼统，从而显现出理性阅历的结构方式。

总之，生命方式是朗格美学理论中很重要的概念。她以为情感实践上就是一种集中、强化了的生命。假如要使某种发明出来的符号（一个艺术品）激起人们的美感，就必须使自己作为一个生命活动的投影或符号呈现出来，必须使自己成为一种与生命的基本方式相相似的逻辑方式。这种逻辑方式即生命方式，是与人类的普遍情感相分歧的逻辑表示方式。朗格指出，生命方式和逻辑方式并不属于一种类别，由于生命方式是与情感、觉得、想象等相关的，而逻辑方式是物理的、准绳性的。事实上，它们是同一资料的不同方式，有着相似的结构特征。“逻辑之中充溢了惊喜，这就是为什么它使一个人对整个世界的科学或形而上学的观念变得敏锐和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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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国度社科基金项目“现代性的视觉次序研讨”（20AZX019）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哲学学院）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图片来源：CF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