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十月》·小说新干线·创作谈 | 周于旸：自动感应门 ...

2023-3-30 22:00| 发布者: 夏梦飞雨| 查看: 130| 评论: 0

摘要: 周于旸，1996年生于江苏苏州。小说发表于《十月》《长江文艺》《青年文学》《雨花》等期刊，有作品被《小说月报》《长江文艺·好小说》转载。已出版小说集《马孔多在下雨》，入围第五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决选名单。自 ...

周于旸，1996年生于江苏苏州。小说发表于《十月》《长江文艺》《青年文学》《雨花》等期刊，有作品被《小说月报》《长江文艺·好小说》转载。已出版小说集《马孔多在下雨》，入围第五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决选名单。

自动感应门

周于旸

《雪泥鸿爪》的故事始于一次想象，应该是这两年的某场旅游，坐的是高铁，去哪曾经不记得。高铁窗户是个很好的银幕，放的是纪录片，镜头移动十分迅猛。最多的是山与田，人物较少，高楼耸立处，常常将要进站。路过一个小镇时，我看到一列运煤火车，就在铁轨上停着，全身漆黑，车厢上还涂了一些字，犹如被废弃了普通。那是先于灵感的一个画面，后来想写篇关于小镇的小说，人物构成之前，那列运煤火车先开了出来。

小说原来的题目叫《木镇》，第三人称叙说，写起来不称手，为了讲好故事，视角常要切换，承转处过多，容易生硬，到三千字时终于停笔。思绪这时曾经明晰了，写一男一女两个人物，都用第一人称，题目也改成了《雪泥鸿爪》。一个半月后写完，故事没有原型，有的是一些来自童年的含糊印象。六岁左右，我阅历过一次搬家，搬家前的记忆照例不该有，但我还是能回想起那个大院，实践上是公寓住宅，从第二楼起，一户一户排成了一个日字回廊，出门就能见到邻居，那是我对九十年代的最后印象，也是有记忆以来的最初印象。湿润，冷峻，但阳光静谧，草木生机。由于身体还没长大，所以更觉大地宽广，天空辽远。走出童年之后，这样的阅历不会再有，就像往常的火车，大多曾经穿上了高铁的衣服。

这篇小说讨论到隐身术，某种意义上说，小说是作者的隐身衣，隐去实体，留下幻影。既有乐趣，也十分保险。从中学开端算，写作已有十年，即便到了二十六岁，受制于生活阅历，仍被以为是一个无法写出好小说的年岁。年轻人的写作，总有些闭门造车的嫌疑。对我来说，小说的魅力不止是对生活阅历的艺术加工，假定我是荒岛上的原始人，造出一辆汽车远比雕琢出一尊石像更让我兴奋。

小说是虚拟的艺术，虚拟的权益行使得愈是彻底，写起来就愈是畅快。在我看来，虚拟像一扇自动感应门，它紧闭的同时也敞开着，当你想触摸一下虚拟的边疆时，它又疾速移开，里面又是新的世界。有时想写一些没有原型的人，或将物体幻化为人，思索一列火车该有怎样的人格，具备何种质量，诸如此类，思索的乐趣有时抵过写作的乐趣。至于生活自身带来的素材，我很珍爱，放在箱底，省着些用，它们是我的原料，但尚且还能风力发电，翻开文档，先用想象力抵债，足够挥霍一阵。在这篇小说里，我曾经试图去思索一些幽微的理想。从前我很少去人物内心，这一回我去了很多次，难免有些打扰。这是第一人称的益处，来去自如，有影无踪。一路写下来，似乎驾驶一辆汽车，方向盘很随手，就是座椅没有调整好，固然驶完整程，但心里有些别扭，只需自己知道。

大约一年前，心态上有些焦虑，作品完成后，认识到进步的空间日渐狭小，有时堕入某种不安的重复当中，妄图欲盖弥彰。于是停下笔，拼命看了很多书，不乏名著经典，但留意力很难集中，作为写作者的身份常要跳出来，圈点勾勒，学习或批判，享用阅读的过程曾经没有了。一年过去，往常心态算是良好，安慰自己那是自然规律，谁都不得对立，但也奋力挣扎，做好用脸接拳的准备。

关于我自己的小说，我能谈的并未几。作者谈论得越细致，也容易窄化小说的意义，这是局内人的局限。创作谈像写反省书，事情办完，审视内心，动机和想法都要交代，有时还要升华一番，但实践上不乏谎言。诚恳地讲，小说完成后，简直每一篇都有遗憾，作为作者，我永远无法弥补那些遗憾，好比解魔方，这一面拼成了，另一面又变得紊乱，哪怕靠着公式完好恢复，也会觉得无序或许是更前卫的审美。最好的方式是投入到下一篇的创作中，继续完成，继续遗憾。算是一种积极的逃避，竟也逼着自己写到了今天。

2023-2《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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