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力气 | 雅典学院中哪位哲学家不去抢菜?——郁喆隽 ...

2023-4-6 18:12| 发布者: fuwanbiao| 查看: 158| 评论: 0

摘要: 2022年4月4日,上海市全员做核酸检测。这天下午1点,上海图书馆和上海三联书店共同举行的讲座——虚拟予言:哲学的/地“躺”,线上开播。主讲人是来自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的副教授、德国莱比锡大学哲学博士郁喆隽教员。 ...

2022年4月4日,上海市全员做核酸检测。这天下午1点,上海图书馆和上海三联书店共同举行的讲座——虚拟予言:哲学的/地“躺”,线上开播。主讲人是来自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的副教授、德国莱比锡大学哲学博士郁喆隽教员。在直播中,郁喆隽讨论了“躺”对哲学家的意义,以及哲学家面对困境如何停息自己的焦虑。


其中提到的一些问题和论题,十分吸收人。


■雅典学院中哪些哲学家不会去“抢菜”?


■你听说过斯多葛学派的“精神胜利”法吗?


■亚历山大大帝为什么会羡慕活得像狗一样的第欧根尼?


■焦虑源于想要控制那些不可控的东西


此次活动是上海市委宣传部统筹的公益文化活动“艺起前行”的一部分,也是上海三联书店“闹市中的哲学课”系列的持续。以下内容是本次讲座的内容整理。


本文篇幅较长,正文字数12360,阅读时间约34分钟,请留意珍藏。或关注哔哩哔哩网站up主“上海三联”看讲座回放。 文末有链接。


主讲人:复旦大学哲学学院 郁喆隽


用哲学的方式了解“躺”


今天的讲座内容跟我们当下的处境有点关系。“躺”是一个名词,但它又可能作为一个动词,我觉得说“哲学的躺”或者“哲学地躺”都能够,前者是指一种“躺”的方式,后者是指哲学怎样来了解“躺”这个问题。


今天我也是起了个大早,被叫去做核酸了。这段时间由于疫情,大家特别是上海的各位朋友可能都封锁在家里面,面对一个相对封锁简单的生活。我跟朋友聊天,想起法国的哲学家帕斯卡说过一句很有意义的话,他说 人类的绝大部分问题,可能就在于不能一个人安定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但是这两天待下来之后,你会发现宁静待在屋子里自身,曾经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奢侈的活动了。至于怎样能够宁静待在屋子里?最近我发现有很多的年轻朋友,包含我的学生,都普遍流显露一种相对有点达观和小小消极的想法。


“躺平”曾经是一个特地的名字


前几年我们就开过特地的学术会议来谈青年人文化当中的“躺平”现象,我发现居然在外网上“躺平”曾经成为一个特地的名词,大家直接用拼音tangping来表示,而不是用英语的lying flat来表示它。产生这种状况是由长时段的跟短时段的社会要素叠加在一同构成的,更需求我们找一个措施,面对有很多不肯定性、让人产生焦虑的环境。


身虽躺,心不平的葛优躺


“葛优躺”给我的感受是,很多人是他想躺,或者他曾经躺了,或者偶尔会躺一下,但是身虽躺,心不平。“葛优躺”这个姿势很能表白这样一种内在的矛盾跟抵触。


网络上表白的“躺”自身有一种表演性在,能够作为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措施,就是假如外部的环境能够使得你的努力付出有相应的回报的话,那可能大家不会选择“躺”。不论年轻人还是中年人还是老年人,我们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人在内心中怎样看待“躺”是有极大的差别的。有的人是坦然接受的,有的人其实内心还有庞大的挣扎——我并不想躺啊,外在的要素把我强行碾压在地上来摩擦,我怎样办?我们从哲学史来看这个问题。


从拉斐尔的画中回溯西方哲学史


历史上的哲学家假如穿越到今天2022年我们这个城市当中来,面对我们往常面对的场景,他可能会提供一些哪些资源?


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画《雅典学院》,1511年完成,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签字厅中的湿壁画。


这是我们学哲学的人十分喜欢的一张图片。假如要从西方哲学的历史上找出一些人来面对今天的这种焦虑躺平状况的话,我觉得他跑不出这个这个画面。


这幅画上有十分多的哲学家,还有著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等等。至少对16世纪初的艺术家拉斐尔来说,他将心目当中最聪慧的人,用穿越的方式放到这样一个虚拟物理空间——雅典。这里面的人其实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中央,也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期,是被故意放进去的。好比我们耳熟能详的古希腊哲学两个体系论的大家——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边还有苏格拉底。古希腊哲学基本上能够用这两对师徒串起主轴。但是今天我们并不是要重点讲他们。他们的光辉太耀眼,会遮盖住其他的哲学家。我们今天这个话题比较契合的是另外一些可能在哲学史上不那么引人关注的著名的学者,他们的大众知晓度会相对低一点。


苏格拉底在西方哲学历史上是有里程碑意义的,不只仅是像西塞罗所评价的那样,苏格拉底把哲学从天上拉到了地上,从自然哲学阶段转向了对城邦、政治、道德、伦理关怀。其实 很重要的是一个事情,就是公元前399年苏格拉底被雅典城邦判处死刑。大家知道当时的雅典城邦实行的是公民直接民主制,501人的大陪审团两次投票,第一次勉强以为苏格拉底有罪,然后苏格拉底自己上去给自己辩护了一下。第二次压倒性的多数要判处苏格拉底死刑,最后苏格拉底服用毒酒而死。哲学史上有很多的对话录都记载了他给自己辩护的过程。 苏格拉底公元前399年的死亡事情引发出了十分多的不同的哲学流派。从他们不同的回应计划,能够看出他们对人生的基本态度。从这些不同的应对计划中,能够找到一些资源,辅佐我们来了解,我们今天为什么会身躺心不平,为什么焦虑,以及我们如何来应对接下来几天的居家半封锁隔离的状态。


遇到疫情封控,雅典学院中谁没去抢菜


这个图画上面大约有40多个人,依照考证大约当中有名有姓的有20个。我在准备今天这个讲座的时分突发奇想,做了一张《无人的雅典学院》。我想了一个虚拟的场景,假如历史上的不同哲学家活过来,也生活在当下,忽然碰到我们往常的处境,好比说封控前买菜这个事情,他们会怎样做?他们会不会跟我们现代人一样,不论什么职务、什么身份,家里多少囤点菜给自己一点保险感。


我大约算计了一下,这个雅典学院中,可能有两个人不会去囤菜。第一个是第欧根尼,犬儒学派的代表哲学家。他为什么不去买菜呢?简单来说就是他过着像狗一样的日子,他可能就路上捡点菜皮,以至他不需求吃菜,栉风沐雨像乞丐一样生活。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等会儿讲。你看他的动作也十分像葛优躺,也不是坐也不是躺,就是倚靠在雅典学院的这个台阶上依然故我,读他手里拿的不知道什么文章。


拉斐尔《雅典学院》中的第欧根尼


第二个人是伊壁鸠鲁。那么伊壁鸠鲁为什么不会跟大家去买菜呢?他也不着急啊,由于他有自己的菜园。这个菜园其实除了种菜之外,它还是一个学习讨论问题的共同体,像大学书院一样。种菜和他们的哲学主张有很激烈的内在关联。由于在伊壁鸠鲁看来,人生要追求幸福,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要自足。


拉斐尔《雅典学院》中的伊壁鸠鲁


伊壁鸠鲁和第欧根尼在哲学史上留下的直接的资料十分少, 但这两个人都会影响到后来西哲史上的另外一个十分重要的学派,就是斯多葛派。


大家也能够自己想象,碰到这样的场景,我们的古代的先秦诸子百家会怎样样来回应这个应战。


有菜园的遁世派——伊壁鸠鲁


首先来看一下就这个自己有菜园的伊壁鸠鲁。他的目的就是要过遁世的生活,有点像我们的老庄的理想,而且他要不为人知地活着,所以会有自己的菜园。这个菜园不只仅是能够饮食上做到自给自足,更重要的是要和一些情投意合的人生活在一同,讨论一些问题。他们主张的不是追求人生的功名利禄,而要经过宁静(ataraxia)抵达幸福。这个幸福在古希腊语当中就是eudaimonia,跟我们现代人讲的幸福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我们现代人的幸福基本上是心理感受式的,或者有的人把它叫做一种心情性幸福。好比说我能够在疫情当中喝一杯咖啡。但是这些都是某个短暂的瞬间的一种生理性体验或者一种心情性的反响。 希腊人以为这种心情性的东西是稍纵即逝的,它靠不住。更重要的其实是一种很接近于我们陶渊明式的对幸福的了解,就是没有任何的其他的牵绊,内心坚持一种平和宁静的状态。


伊壁鸠鲁的人生哲学的中心追求就是宁静。为了要抵达这个宁静,人也要抑止一些外部的羁绊,所以要自足。他以为自足才是最大的善。这里种菜带来的自足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更大的就是人在心态上要抵达自足。


后来有人说伊壁鸠鲁主义是一种吃苦,这绝对是错的。伊壁鸠鲁主义并不是主动追求高兴,他们以为假如人总是在追求很多高兴的话,那总有失望的时辰。与其这样不如是把高兴减少到最少,只需求满足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最饿的时分我能够有一棵菜吃,有一块面包,有一口清水喝,这个时分就能够高兴。这种寡欲的高兴要把物欲降下来,那这样我们的高兴才是可持续的,而且是跟他的抵达宁静这个方式不相矛盾。反观我们往常很多人的生活,越高兴,你的心中越没有那种宁静的感受。


犬儒学派代表——第欧根尼


第欧根尼也很值得我们学习跟参考。现代人把他的哲学化为自己的生活,是需求庞大的聪慧的。


他为什么被称为犬儒学派?犬儒在现代言语当中是个十分贬义的词,当时的希腊人也很不待见他们,由于他们真的是像狗一样地生活,栉风沐雨。第欧根尼以至住在一个大木桶里,居无定所。


最经典的就是第欧根尼跟亚历山大大帝的一段对话。亚历山大问第欧根尼:“你是谁?”第欧根尼回答说:“我是住在桶里的第欧根尼。你不要挡住我的阳光。”亚历山大大帝就让他去了,但是他后来说了一句真心的话,他说:“假如我不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话,我也像第欧根尼一样地生活。”这个话很有意义是吧?一个纵横四海的君主为什么希望能够像第欧根尼这样的生活——十分地低微,以至是把人羞耻心完整丢弃掉,又是食不果腹。第欧根尼听说死的时分也是十分惨,跟一群狗抢食物,结果被狗咬了,后来是凄惨地单独死去。为什么亚历山大大帝会羡慕像第欧根尼这样的犬儒派?


就像我刚刚说的,柏拉图也好,伊壁鸠鲁也好,第欧根尼也好,某种水平上他们的人生哲学都是对公元前399年苏格拉底死亡的一种反响或回答。苏格拉底这么聪慧的人居然被雅典城邦处死了,也就是说在一定的时段当中,最聪慧的人可能不会颐享天年,会有一些意外的事情。第欧根尼和伊壁鸠鲁不再强调自己仅仅是一个城邦公民,以为在自己寓居的这个城市政治共同体之上有一个更高的道义在,所以会以为自己是“世界公民”。


相比之下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依然是以为自己是城邦公民。这其实对我们启示也蛮大的。我们看到很多的资料记载,第欧根尼这样的人,用我们往常的话来说就是毫无羞耻心,放浪形骸。但很有意义,他其实不像我们的佛家或者道家那样出世,依然是睡在城市当中,在广场边上或者比较显眼的中央,是一种放浪入世。这种放浪自身带有一种价值。这种价值是什么呢?能够了解为 这是一个公元前3世纪的“行为艺术家”,这些行为艺术家本能够过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当然第欧根尼有个人的特殊性,他历史上有污点,曾经造过伪币,然后被驱赶,又回来。他丝毫不逃避,他说我是个立功分子,但是城邦对我的流放就是流放在城邦之中。他自身在街头像狗一样地生活,其实是对当时的社会通行的那种权威传统,包含法律进行一种嘲讽。第欧根尼这样做,他的内心是十分敞亮的。当时的希腊处在由最繁荣的时期开端走下坡路的时期,所以会呈现第欧根尼这样犬儒的顽强。第欧根尼对自己的一个评价是 “发疯的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回到城邦,经过哲学论辩的方式试图去当一个城邦牛虻,第欧根尼以为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柏拉图后来在《理想国》也讲,一个哲人从洞穴当中走了条上升的通道,认识了更多的学问,然后要回到洞穴,完成对洞穴里人的挽救。我觉得第欧根尼固然名义上的做法和柏拉图很不一样,但是他依然是心不死,他不是回去用一种言说的方式在唤醒大家,而是想要用苏格拉底的另外一个形象——发疯的苏格拉底——给大家一个警醒。这是十分有意义的行为艺术家做法。


淡定冷静的斯多葛学派


我今天重点想要引见的是另外一派的哲学——斯多葛派。这个哲学流派某种水平上是从伊壁鸠鲁学派、犬儒主义、柏拉图哲学当中都吸收了一部分内容,把它们化在一同了。这个学派也是降生在希腊时期,但是主要是在罗马时期昌盛,它的文字资料比较丰厚,有很多数得上的哲学家。


斯多葛(Stoicism)其实是一个音译,Stoa原本在建筑学当中就是指一种回廊建筑。在希腊时期,雅典这个城市的中央城市广场里面就有一片回廊,今天还在,往常是一个遗址公园。当时就有一些哲学家为了避风躲雨,经常汇集在这个回廊里面讨论哲学问题,时间久了这些人就被称为回廊哲学家,斯多葛派因而而得名。


斯多葛派是芝诺(Zeno)于公元前300年左右在雅典创建,距离苏格拉底的死晚了差未几一个世纪。斯多葛主义有点像西方哲学家当中的老庄,也有一点佛家气息。在简单的二元对立的世界观当中,人们普通以为东方的哲学思想比较注重个人的内心,讲个人的修为;西方哲学比较看重外部世界,更多追求身心对立的二元论。其真实不同的历史阶段,西方哲学有些学派,好比说像 斯多葛学派,也是十分关注人的内心的


总结一下, 后苏格拉底的哲学取向,大约有四个不同的方向柏拉图经过书写《理想国》来追求理念上的奥德赛之旅,他请求做一个返回洞穴“言传”的哲人,柏拉图主要的工作是讲话,他也以为言谈是有极限的,就像我们禅宗讲的。 犬儒派是一个反讽的“疯子”,放浪形骸,不远走,而是“以退为进”的“身教”的行为艺术。 伊壁鸠鲁要树立一个有点遁世的菜园情志共同体:这个世界有点乱,我也不想改造它,但是我要自保要自存,也要追求幸福——经过自足的方式能取得的幸福。 斯多葛派把几个流派的元素综合在一同,我这边用了一个词叫 “精神胜利”,但不是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它的 中心是physis和nomos坚持分歧。Physis简单来说就是自然世界,古代人的自然有点接近于自但是然所发作的一切,而不是我们的自然科学。Physis是一个外部的、有自身规律的一个世界。Nomos指人类社会的规范,包含通常说的伦理、道德、政治等。我们现代人普通会以为这两者是分开来的,自然是自然,道德是道德,道德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的。但是古代的哲学家特别是斯多葛学派,十分强调两者应该分歧。这种分歧性变成了一个哲学上的基本追求。我们中国哲学十分追求知行合一,言行合一, 西方哲学当中斯多葛这一派十分追求外部的自然世界和人类的人伦世界的分歧


用"二分法"取得“精神胜利"


斯多葛学派有一个经典的“二分法”,这是他们“精神胜利”的大前提。“二分法”以为这个世界分红两部分,一部分是可控制的,另外一部分是不可控制的。两分的世界意味着我们要控制我们能够控制的,放弃我们不能控制的。假如用斯多葛主义简单二分来对照我们往常很多人的焦虑感,会发现我们的大部分焦虑来自于妄念和僭越——尝试要控制我们不可控制的东西,或者没有控制好我们可控的东西。


在中国的思想当中也有相似的想法,我们都听过“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往常人听到这个话可能会觉得稍稍有一点小消极,其实不是。假如我们从斯多葛主义回过来了解中国哲学这个说法,人事和天命有点相似于斯多葛哲学当中二分的说法,天命是远远超越“我”这个个体的更大的存在,要依从它,它是“我”不可控制的。但这并不是消极,由于还有“尽人事”,这个世界当中有些东西是我们能够做的。这里面有一个十分明晰的分寸感。


前两年看过一个动画片《哪吒之魔童降世》,里面讲过一句十分豪迈的台词——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当时听的时分也是觉得十分意气风发,饱受鼓舞。但是回过来想想,哲学家本能爆发,一剖析这个话,它有明显的逻辑问题。假如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么这里面的“命”它就不是“命”,所谓“命” 就是不由“我”来控制的东西。经过“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承认了有超出个人之外的那个更大的力气。假如从“尽人事听天命”和斯多葛主义看来,它有点小小的僭越,僭越到它不该去的那个中央了。这种二分法听上去很简单,但是你要画出一条明晰的界线,用来指导自己的生活有点艰难。


斯多葛学派十分著名的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 人不是被发作的事物所搅扰;而是被他们对事物的见地所搅扰。”第一,“事物”和“对事物的见地”是不一样的。第二,并不是一切的“事物”都是可控的,但是我们对它的见地一定是可控的。有些搅扰是能够经过改动事物解除掉,更多的状况是“事物”自身还不能被改动,或者它超出我们可控范围的时分,只需改动“见地”。这也是十分有意义的一个见地,名义听上去有一点消极被动,但是我的了解并不消极被动。我们现代人的不知满足来自于我们没有很好地画出这条界线。


斯多葛主义者的精神气质一是淡定冷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二是坚忍不拔,很难从精神上被压垮。他们对人生的态度是若即若离:不是一种全然不入世,又不是完整投入滚滚红尘当中去。


代表人物有很胜利的皇帝、大臣,也有奴隶。爱比克泰德就是一个奴隶哲学家,他说:“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剧本。”不要误解了,他不是说人生就是逢场作戏,而是说人生有一种迫不得已,好比你出生的家庭、父母的样子、在哪个国度时期……这些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但是一个好演员要入戏,这个时分信心感就出来了。固然明智上通知自己,我并不是我要演的这个人,但是我有信心感,此时此刻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分,我就是我演的这个人,不论我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国王。


读过爱比克泰德这个话,你再看前一阵网上传得十分抢手的文学家罗曼·罗兰说的话,“世界上只需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酷爱它。”我觉得爱比克泰德说得更好,假如爱比克泰德转述一下罗曼·罗兰这个话,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只需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你知道这个舞台不是你选的,这个剧本不是你写的,这个角色不是你分配的,但你依然能够过完这终身,还酷爱它。这就是人生的一种信心感。爱比克泰德和一切的斯多葛主义者不是消极达观的,它有一种积极主动的英雄主义的情结在。


奥勒留是一个斯多葛学派哲学家,也是一位罗马皇帝。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见地?除了前面讲的“二分法”,斯多葛主义者还认定宇宙运作背地都有一套共通的规律,当时把这些规律叫做“逻各斯”,人也是要契合这个规律。好比说生病,或者是碰到一些意外、不幸、迂回,这是逻各斯自身包含的。既然是逻各斯自身包含的,那埋怨是没有用的,只会加重不幸感。这时就要控制可控,要相对地疏离出来,调整自己的心情,这才是人能够做的一个部分。


斯多葛主义者可能会有一些短暂的心情悲喜,但是时间长了,内心是相对宁静的。这个哲学和我们往常的学院派哲学很不一样。学院派哲学的书基本上不指导你怎样生活,人生哲学的内容基本上曾经被去掉了,以为这应该交由其他的社会范畴处置。而斯多葛学派是 “为己之学”,“为己”不是说自私自利,而是要解答自己切身的一些问题。 假如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活过来,他们会说,你们这些学院派的学者天天写论文写书其实都处置他人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跟你自己没有很大的关系啊。


斯多葛学派三个代表人物


接下来简短地给大家引见斯多葛派三个哲学家。


第一位是塞内加。


他的仕途并不顺利,公元41年被流放科西嘉。科西嘉当时是蛮荒之地。他在那里很失望,但脑子是苏醒的,就写了一本书叫《论生命之短暂》。


后来一纸调令,把他调回罗马,让他当尼禄的教员。但尼禄上台之后处死了塞内加,由于塞内加是尼禄母亲布置的。尼禄上台是由母亲扶持,羽翼丰满之后要干掉“后党”。这个时分塞内加其实曾经退休了。


当大家知道塞内加要被赐死,家里人都痛哭起来,包含他的老婆、孩子、很多学生,还有奴仆。这个时分塞内加反而很镇定,关键时辰还是显出一些斯多葛主义者的天性,他咆哮一句:“ 你们学过的哲学都到哪里去了?”一个真正学过哲学的斯多葛主义者,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固然这是人祸,由一位糟糕的皇帝降下来,但对斯多葛主义者一样是不可控的。这是古典思想中的命运感。


他在书里写:“ 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君不见全部人生都催人泪下。”


斯多葛主义者以为,整个宇宙的延展大到斗转星移,小到我这一辈子怎样样过,背地都有逻各斯存在。即便对自己的人生,也采取一种近乎置身事外的见地,安心接受他的命运,坦然赴死。他说:“我们真正活过的那段生命仅仅是一小部分。其他部分不能算生命,仅仅是时间而已。”


斯多葛主义者以为往常是短暂的,未来是不肯定的,过去是定型了的。假如不懂他的哲学,会觉得这话很平常,但是再回想一下,控跟不可控的这个世界的二分观念就不一样了。在斯多葛主义看来,过去曾经定了型不能改动,未来影响力还达不到,所以对我们每个人来说,真正的可控的部分很窄,就是往常。


他还以为时光被各种文娱活动所窃取了。这个并不是我们小学作文里面说的要珍惜时光的意义,文娱活动的实质是一种透支,当你在文娱的时分,很难做到一心一意。举个例子很简单,我们现代人刷短视频的时分,每一个短视频可能就关注几秒到十几秒时间,这个时分简直一切的专注力都不在当下,而是在未来,而很快几个小时曾经过掉了。斯多葛主义对时间的态度十分分明:不要遗忘过去,不要忽视往常,也不要恐惧未来。我们能够控制,并且不该忽视的就是当下。


基于这样的一个立场,我把它叫做“极少主义”,和“极简主义”作区别。“极简主义”恰恰是消费主义的产物,而“极少主义”不是。它有一个观念跟我们中国古代人也很接近——万物皆备于我,这个“物”不只仅指物品。


塞内加在逃亡时给自己母亲写了信,成为另外一本书《致赫尔维亚的告慰书》。


从这里能够看到犬儒学派和伊壁鸠鲁他们身上那种极简和自足。斯多葛学派构成一种苦行,对基督教也是有影响的。


第二位是爱比克泰德。


这个人生平愈加跌宕起伏,他原本是个奴隶,而且腿有残疾,在很小的年岁就由于天资聪颖取得了自由,然后树立了一个斯多葛派的学园,又成为罗马皇帝奥勒留的精神导师。


爱比克泰德说:“ 哲学的开端是一种认识,一种关于自己在生活的真正重要的事情上的脆弱和无能的认识。”这里脆弱和无能怎样讲呢?这两个词都是贬义词。但是人首先要正心诚意,像到我这个年岁基本上要招认,人都是有脆弱跟无能的,有些事情是我做不到的,有些事情是我不能掌控的,有些事情是我不能忤逆的。这个其实有点“知天命”的觉得,知道自己的界线在哪里。这种脆弱无能并不是说不英勇,胆怯怕事,是知道自己不是全能的。


他还说:“我要尽量管理好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由它们自己的主人去操心吧。”斯多葛派的话要细细品味,固然看着都很简单,名义上是在讲财富,其实依然是在讲“二分”的问题。我们往常很多人操心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斯多葛主义以为第一个没有必要,第二个你也干预不了。这个时分就应该知止,不要让自己的心僭越过去。


还有一句话也十分有意义:“一个人所能丢的东西只能是他曾经占有过的东西。”经济学上有一个说法叫损失恐惧。很多时分,我们还没有得到,就曾经担忧失去它了,这样就会活在一种患得患失中。爱比克泰德每一句话,你代入一下都有很多人生的辛酸血泪。


爱比克泰德以为世界是一个集市。亚里士多德说过哲人的一个最高的追求,就是闲暇,静观这个世界。这也是我刚才说的斯多葛学派的那种若即若离。假如带太强的功利心,来市场就是想卖牛羊赚更多的钱,那不可能坚持若即若离。哲学家想明白这个世界是怎样运作的,但是他并没有想要从当中牟利。


爱比克泰德以为,人因欲受役。“ 请记住,不只想要具有权益和财富会使人不幸巴巴,屈从于他人,而且想要具有宁静、闲暇、旅游机遇和学问,也都会让人显得可鄙,让人受奴役。”大部分人相对比较高傲的人,前半句话肯定明白,但是后半句话怎样了解?就是那些想要宁静、闲暇、旅游机遇和学问也会让人显得可悲,让人受奴役。在疫情当中,很多人还是有很典型的中产兴味,无非是想要能够早起喝一杯咖啡,每年能够进来旅游一下,度个假,拍两张照,穿得美美的进来见个朋友。我们理论要彻底,这种追求其实都会招致一种虚荣,会反过来受制于被追求的东西。庄子讲过“物物而不物于物”,这跟爱比克泰德讲的十分接近。


焦虑源自于一种妄念,假如你把你的控制力集中在你曾经可控的东西上面,基本上不会焦虑了。能够喝到一杯咖啡,我觉得很幸福,喝不到咖啡,喝一杯凉水,依然甘之如饴。这就是爱比克泰德的人生哲学。斯多葛学派的思想影响十分广,后来很多的学者、思想家、行动家,名义上没有斯多葛学派的标签,但是多多少少遭到了斯多葛学派生活哲学潜移默化的影响,好比二十世纪美国神学家尼布尔的名言。


第三位奥勒留的身份相当显赫。他是罗马皇帝,罗马历史上的“五贤帝”之一。


奥勒留一辈子是模范公务员,他像一个罗马的消防队员一样四处救火,由于当时罗马的处境是由极盛而转衰,周围蛮族入侵,暴乱频发,奥勒留四处征战。在很短的闲暇中,他写了一本《沉思录》,像字条集一样一段一段的文字,有的就一行,最长也没有超越半页,十分合适现代人阅读。奥勒留贵为罗马皇帝,他以为人生的最高价值应该是“宁静”,我们能感遭到伊壁鸠鲁的思想在持续。


我今天特地要把斯多葛学派拿出来说,由于觉得跟我们现代人的生活处境和心境十分契合。他们讲的或者倡导的一些东西,恰恰是我们现代人需求的。对我们这个焦躁的虚荣的社会,能够起到对冲或者治疗作用。下面一段话是奥勒留《沉思录》中的,我有个很好的朋友说读了这段话之后,治愈了他的路怒症。


听说能够治愈路怒症的一段话,要不要试试?


假如一切的皇帝都有奥勒留这样的胸襟就好了。他可能是历史上唯逐一个契合柏拉图所说的“哲人王”的人物。


乔布斯2005年的时分在斯坦福大学有过一个十分著名的校友演讲,就援用了奥勒留《沉思录》中的话——假如你依照生活的每一天,都似乎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那样活着,总有一天你会确信你的方向是对的。


用我的了解把这个话重新讲一遍,这什么意义呢?大家想一想,乔布斯在这个时分他曾经知道自己胰腺癌晚期,没有几天好活。我们现代人普遍对人生有布置和预期,好比说20岁时分干什么,30岁是干什么,退休之后再干什么……但是乔布斯说错误。经过想象人生的有限性,你会重新来布置优先次序。假如你要想做一个诗人,今天就写诗。


这对现代人是一个很大的警醒。现代人基本上布置得过于理性,没有一个瞬间是活在当下的。


《沉思录》中说:“人们寻求隐退自身,他们隐居于乡村茅屋,山林海滨,你也倾向于盼望这些事情。但这完整是凡夫俗子的一个标记,由于无论什么时分你要退入自身,你都能够这样做。由于一个人退到任何一个中央都不如退入自己的心灵更为宁静和更少苦恼,特别是当他心里有这种思想的时分,经过思索它们,他马上进入了完整的宁静。我坚持以为: 宁静不外是心灵的稳稳妥当。


如何抵达宁静?“掌握当下”对我们现代人的启示比较大。拉丁语叫Carpe diem,我在《当柏拉图遇到卢米埃尔》那本书里也特意解释了这个词。喜欢看电影的朋友都知道一个美国电影《死亡诗社》,里面的语文教员基廷先生教过这个词。Carpe就是capture,抓;diem就是day。我不知道你们怎样了解,最差的翻译就是“及时行乐”,简直谬以千里。你再回想乔布斯援用的奥勒留那句话,想想明天就要去死了,今天干什么?这才是Carpe diem。所以绝对不能翻译成“及时行乐”,而是“掌握当下”,或者用更心理学的说法——沉浸当下。这里给大家引荐一本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刚刚看到留言区有人提问题,斯多葛主义在当代有什么影响或者持续,从这本书当中多少能够看到一点。往常很多英美世界的浅显作家,包含阿兰·德波顿,他的底色都是斯多葛主义。波西格在这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中说:“仓促自身就是20世纪最要不得的态度,当你做某件事的时分,一旦想请求快,就表示你再也不关怀它,而想去做别的事情。”我们很多时分心猿意马,并不是由于我们时间不够,也不是说我们在赶别的忙不外来,就是我们内心的这种心理结构曾经出很大的问题。我们很多人都能够体会到小时分做事情十分投入,致使于物我两忘,往常心理学会把它叫作心流状态。不同的哲学流派,包含斯多葛主义,以及宗教的修行的方式,都是十分看重这一点。这恰恰是我们现代人失去的一种才干。


互动提问


1.如何了解您在《50堂经典哲学思想课》当中说的“每当人们希望在地上制造出一个天堂的时分,人类社会就将面临种种灾难和不幸”?


郁喆隽:这是我的援用。它其实是整个20世纪包含耐久的人类的历史给我们一个很大的经验。这句话怎样了解呢?依然能够回到斯多葛学派。人有个很正常的倾向,就是会有一些乌托邦式的想法,但是乌托邦的想法不是一蹴而就的,假如想一夜之间完成它,就会用力过猛,呈现适得其反的结果。这个人类社会变得这样地有次序,大家彬彬有礼、面子,大家还有饭吃,这是一个十分脆弱的生态。好比一个生态球,当生态球当中一个小小的干扰的要素呈现了,它就会解体了。所以我们看到很多人类文化呈现内爆,一夜之间没有了。我们既要对未来坚持想象,追求美好,但又不能用工程的、机械的方式过多干预社会自身的运转。干预过多或者是强行介入一套外来的次序的话,很可能社会会出大问题。


2. 如何了解斯多葛主义的世界主义?


郁喆隽:刚刚多少讲了一点。它有一个历史背景,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后整个希腊世界在走下坡路,原本他们引以为傲的雅典,这个文化的、文雅的、艺术的、哲学的城邦被毁了。于是有一批人说,雅典城邦的礼义廉耻没有了,但是别的中央假如坚持了礼义廉耻,那么它就是一个文化的或者说一个世界的代表——相似我们中国人说的,天下不能够亡。这很大水平上影响了“世界主义”。一个文化的制度也好,伦理也好,不是由一群人、一个种族或者一个国度来看守或表示的。斯多葛主义哲学家更着眼于人类这个整体,而不是单个的民族或者国度,这是跟我们现代的世界主义的关联。


3. 郁教员最近读什么书?


郁喆隽:我最近看了一本德国,我看我书架上面德国的德国史叫《铁与血》,由于跟我研讨的内容就是讲俾斯麦德国,就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那个历史,还还蛮好玩的。还有给《三联生活周刊》做书评,他们会寄一些书给我。为了上这个课我还重新去把《名哲言行录》翻出来看。《名哲言行录》的写法很有意义,它不只记载哲学家说什么,而且还记载他做什么。这个时分你会看到哲学家两面性。有的哲学家说得很好,但你看他做了什么的时分就是要污了眼睛。很多人是这样,蛮正常的。中国历史上,魏晋时期有人物品评的风潮。所以这本书和《世说新语》有点像。


相关图书


《当柏拉图遇到卢米埃尔——电影中的哲学思辨》


郁喆隽 著


在这本书中,柏拉图代表了哲学,卢米埃尔兄弟是电影的发明者,一个有3000年左右的古老的学问和100多年的电影,两者之间相互碰撞邂逅会擦出巧妙的火花。电影能够制造出一些经典的情节、人物抵触,制造一种困境,常常会引出十分中心的哲学问题。


郁喆隽写这本书是想借用电影作为诱饵或者梯子,吸收大家进入哲学的正殿。书中用科幻电影 《黑客帝国The Matrix 》来讲“缸中之脑”的问题,用《末日哲学家》当中的道德困境来讲伦理学的义务论和功利主义之间抵触等等。


这本书的创作源起也与疫情有关。那是2003年郁喆隽在复旦读研讨生的时分,正好碰到SARS,当时也是封锁在学校里面不能出来,同窗们当时就关在寝室里面一同看电影碟片,看完后哲学、社会学、政治学、法学等不同专业的同窗,还有一些文科的同窗一同讨论,很有意义。后来郁喆隽就产生了带着哲学的专业的视角去看电影的创作念头,并开了这门课,写了这本书《当柏拉图遇到卢米尔——电影中的哲学思辨》。


宅家的日子,搜一部心仪已久的电影看看是不少人的选择。向爱电影又爱思索的你引荐郁喆隽教员的《当柏拉图遇到卢米埃尔——电影中的哲学思辨》。


讲座视频已在哔哩哔哩网站上传,欢送关注up主“上海三联”,看讲座 直播回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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