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一首《扬州慢》见残景而伤世，词清空又雅淡，写尽千古兴亡 原创2021-08-24 09:48·
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饶州鄱阳人，是南宋婉约派最有影响的词作家之一。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终身转徙江湖，靠卖字和朋友救济为生。他多才多艺，知晓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紧密。其作品素以空灵坦率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 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 姜夔早年生活比较困顿，二十二岁那年，他漫游到了一度是“春风十里”的扬州。这首《扬州慢》就作于此时。是一首典型的见残景而伤怀的佳作。 前面的小序交代了词写作的细致时间(淳熙丙申年至日，即1176年冬至)《黍离》是《诗经，王风》中的一篇，是为悼惜周室衰微而作。千岩老人，指姜夔的诗友萧德藻。词人第一次到扬州，原先早已从他人的诗词中感遭到扬州的繁华，但不时没有机遇见到。这次见到之后，发现与自己所想完整不同，只剩一派凋谢萧瑟现象，“慨叹今昔，因自度此曲”。
《扬州慢》是如何慨叹今昔的呢?先看上阕，主要盘绕行迹展开。 词的开头以“淮左名都，竹西佳处”领起。在人们的印象中，扬州是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是淮左名都，扬州位于淮水东南，宋代设置淮南东路，故称“淮左”。“竹西”指竹西亭，据记载，扬州城东禅智寺侧的竹西亭，环境幽丽。 杜牧有诗《题扬州禅智寺》“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词人漫游经过这一代“名都”“佳处”自然要停下来赏玩一番，所以接下来说“解鞍少驻初程”。“解鞍”就是解下马鞍，“少驻”就是稍微停留一下，“初程”指征途的初始阶段。前三句，扼要地交代了词人刚到扬州的心情，这三句中，词人脑海里有个祖先为主的意念，那就是扬州自古就是个繁华胜地。接下来写所见
“春风十里”，指的是杜牧的诗句“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赠别》)，赞誉扬州的繁华，可往常却“尽荠麦青青”，昔日兴隆的十里长街，往常却都长满了野生麦子，荒芜破败。这两句中用了激烈的对比，给人一种由盛而衰的冲击力。“荠麦青青"使人联想到《诗经》中“彼黍离离”的诗句，同时暗合小序中的“《黍离》之悲”。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胡马”，指金兵。“窥江”，指宋高宗、孝宗在位期间，金人在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绍兴三十年(1160年)、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和孝宗隆兴二年(1164年)，曾多次发起大范围的侵袭，扬州城遭受多次战火，被焚劫一空。 “废池乔木，犹厌言兵”八字含有极高的艺术性。钟振振指出:‘废池乔木，犹厌言兵’八字，盖自唐人钱起《江行无题一百首》诗其十二“翳日多乔木，维舟取束薪。静听江叟语，俱是厌兵人”化出。试想，以无知之“废池乔木”尚且悲恨如此，更何况有感情的人呢?妙在只说到池木“犹厌言兵”便戛但是止，“更何况”云云，吞咽去不说，既俭省了篇幅，又耐人寻味，可谓增兵减灶，事半而功倍。”
姜夔所写，应是战争曾经终了了十几年后的景况，事隔多年之后，连不会讲话的废池乔木，都还惧怕听到“战争”两字，就更显得沉痛哀迫。这正表明，留在人们心理上的那种“伤痕”，又是何等深化。 站在扬州城内，所能听到的是“渐傍晚，清角吹寒，都在空城"。“傍晚”“寒”“空城”，给人凄然之感。“淮左名都”往常却变成了一座空城，既表白了对金兵的愤恨，又对宋王室衰落感到忧虑。空城十分契合《黍离)之悲的情感基调。 综观上阕，词人主要写自己来到扬州的所见所闻，固然着墨未几，但其中化用了多首唐人诗句，添加了词的内涵。
下阕盘绕所感展开。词人先从评论杜牧入手，“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姜夔之前认识扬州，主要是经过杜牧的诗句，杜牧才气横溢，曾写了多首赞誉扬州的名诗名句，如“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赠别》)“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遣怀))“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当年的杜牧何其风流俊赏，但今天重新来到扬州，也会惊诧于扬州的残破。词人的本意是想阐明自己对扬州现状的悲伤，但却经过评论怀念杜牧表白出来，杜牧的“惊”其实就是自己的“惊”，词人的沉痛心情借助历史人物来表白，情感愈加沉痛厚重。 这也间接表明自己固然也具有杜牧那样的才气，且对战乱构成的伤痕也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算"，推测、预想，是假定虚拟之词。预想杜牧重游故地，也一定会为满目疮痍的现象所震惊。所以，难以表白的情思还是借杜牧来表白。“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纵”，即便，纵使杜牧有写“豆蔻”“青楼”诗的才气，往常看到扬州恐怕也难以写出那样有深情的诗篇了，扬州城的改头换面已显而易见。这几句词都带有词人自况的意味，这样写比直抒胸臆更显坦率有致。
据沈括《梦溪笔谈。补笔谈卷三》:“扬州在唐时最为富盛，...可纪者有二十四桥。”北宋时仅存七桥，有南桥、小市桥、广济桥、开通桥、通泗桥、万岁桥、山光桥。 姜夔称“二十四桥仍在”，并非纪实，其目的是为了阐明物是人非之感。主要也是针对杜牧的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而言的。桥还在，但是在桥边吹箫的人却已不在，只剩下“波心荡”逐一桥下的流水自己在碧波荡漾，一轮孤月冷冷落清地倒映水中，随波荡漾，周围寂寞无声....杜牧昔日笔下的繁华局面，曾经彻底一去不返了。
唐宋时扬州芍药与洛阳牡丹齐名。北宋王观撰《扬州芍药谱》云:“扬之人与西洛无异，无贵贱皆戴花，故开通桥之间，方春三月，拂旦有花市焉。”放眼整个扬州城，只需前人曾经种过的芍药，是独一略带生气的“旧相识"，年复一年地开放复凋谢，可是，种花的主人早已不在，这芍药花每年又为谁而生呢? 结句在慨叹之中含有伤感之意，问语中饱含着今昔对比的沧桑之慨，“到底为谁生呢?”将读者的思绪引向画面之外。结论是花不知，人亦不知，残景、冷色、清音、凄情，都凝聚在红芍药花的形象里，不尽的余味留给读者去思索。
《扬州慢》词全篇头头是道，盘绕着衰亡的时世，慨叹今昔。上阕记游踪，一挥而就，一过一停，所见所闻，《黍离》之悲顿生。哀时伤世，词人于是想到杜牧，构成今昔之对比。全篇时间、空间层次井然有条。 词人选取了一些特定现象来表白特定感情，好比为了抵达哀时伤世的目的，突出了，“清冷”的觉得。如“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中“废”“厌”都是词人运用客观感情的联想，是词人移情的结果，“废”可见敌人对扬州的蹂瞒之深，“厌”可见人们对战争的痛恨之重。“渐傍晚，清角吹寒，都在空城”，“空城”指出残破之广。“波心荡，冷月无声"，月亮原本只需色而“无声”，也无冷暖之别，但姜夔借助通感的修辞手法，用“冷”和“无声”写出清冷之感，无怪乎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云:“白石词以清虚为体，而时有阴冷处，作风最高。”
全词最显著的特性是今昔对比手法，一落笔便将扬州破败的现象呈往常读者面前，令人惊心动魄。接下来虚拟杜牧重游故地的惊诧，使昔日的繁荣昌盛由杜牧的诗句反观出来，无形中与今日的残破构成激烈的对比。词人从不同的角度突出眼下扬州的荒芜苍凉，对昔日的繁荣却以杜牧等的名句化用人词，既勾起了读者的联想，又添加了词的神韵，从而取得以少胜多的艺术效果。“名都”扣“空城”，又以“春风”对“清角"，其城由盛转衰不言自明。 第二大特征是化用前人诗句。如杜牧《题扬州禅智寺》:“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赠别》:“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寄扬州韩绰判官》:“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么多的名言佳句，被《扬州慢》一网打尽。但词人不是把前人诗句硬套进自己的作品里，而是精心剪裁，如行云流水普通慢慢流出，既表示了对杜牧其人其诗的喜欢，又在客观上构成用扬州昔日的繁华反衬今日的残破，一箭双雕。 在突出主题方面，为了突出“《黍离》”之悲，词人指出“胡马窥江”这一诱因，盘绕扬州被侵略的宗旨倾吐心中的无尽凄楚。在用语和用典方面，姜夔词平易雅淡。
姜夔词的境地显得那样幽远，景物都被染上淡淡的愁苦情调，因而神韵悠长、意境空灵、色泽清冷、气格峭拔。《扬州慢》作为姜夔的代表作，词人的笔法是清雅空灵的，却寄寓深长。用低婉的声调，清刚峭拔之势、冷僻幽独之情，写出了战争带给扬州城万劫不复的灾难。是姜夔“见残景而伤世，词清空又雅淡”的结晶。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关注遥山书雁，带您领略文化的博大精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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