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大多数人眼中,童话是幼稚、浅白的代名词。似乎,儿童文学就只能谈谈小猫小狗、公主王子……而不可能承载严肃的话题,例如:历史、文化、政治……。但就像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我们常说“游戏是孩子的天性”,但“严肃”又何尝不是呢? 安徒生被誉为儿童文学的太阳,并不只仅是由于他最早发明出一系列经典心爱的童话形象,更在于他的童话包含着深化的主题。近世的改编版本越来越淡化这些,《海的女儿》原作的结局是小美人鱼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化作一堆泡沫消逝,而好莱坞最经典的版本却是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同。大大淡化了原作关于生命意义的追问和思索。 在安徒生童话中有一则常常被大多数译本疏忽的故事,触及了政治制度、文化源流、谬误正义……而且这是我所知唯逐一篇描写真实人物的童话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两兄弟,其中一个后来的成就中国的中学生都知道。故事的名字就叫:《两兄弟》。
《Two Brothers》 安徒生,1859年 【郑林允依据英文版译得】 在丹麦列岛中的一个, 古老的石凳还留在田里, 那是祖先实行公义的座席(thingstones)。 重生的大树, 一棵棵冲破山毛榉林的天际。 在岛上的小城中,低矮的房屋掩盖著红瓦。其中的一幢,烟囱里正冒着烟。炉火上烧着奇特的东西,瓶瓶罐罐里,有的在沸腾、有的在混合、有的在蒸发……草药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放进钵头里研磨。一位中年人忙前忙后,料理着一切。 “做人,就要持守正道,只做对的事情!”他说,“嗯,对的事——正确的事。一个人要从每一样上帝的造物中看到谬误,并锲而不舍。” 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也坐在屋子里。孩子们固然年少,却有着崇高的思想。母亲也常常同他们谈起谬误和正义,嘱托他们:要捍卫谬误,由于谬误就是上帝在世上的形象。 两个孩子中,哥哥看上去既调皮又充溢想象力。他最感兴味的就是阅读关于科学的书,什么自然的能力、风暴雷电、什么太阳与星斗的方方面面……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童话故事比这些学问还要有趣。他想:“要是能去探险发现新的物种,或者发明一种措施像鸟一样飞翔在空中,那该有多好啊!” 嗯!要去找到科学中正确的措施,爸爸说得对。 妈妈讲的也对,是谬误——是谬误在塑造这个世界。 弟弟是个比较沉静的孩子。一天到晚钻在书里面。他屡屡读到“雅各为骗到长子的继承权,衣着羊毛皮的衣服冒充以扫”,就会攥紧了小拳头,心里恨透了这个生死与共的家伙。他屡屡读到专制、暴政、世间的罪恶与违犯正义的事,眼泪就会涌上眼眶。他的心中抱定一条崇高的理想:正义与谬误必须得胜,也一定得胜。
圣经中雅各用穿上羊毛皮冒充汗毛较多的哥哥以扫,诈骗眼盲的父亲取得长子继承权。 一天晚上,他曾经坐在床上要睡觉了,但窗帘还没笼络;他带著本讲梭伦的书。原本是想在睡觉前看完的,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忽然一道亮光照在身上,他居然飞到半空当中,此时床也变成了一条船飞了起来。这到底是真的呢?还是他在做梦呢?只见船儿上下平稳,在历史的海洋上飞行。他听到梭伦的声音,口音很奇特,但似乎还听得懂,他似乎听到一句丹麦的老话:“此土唯受法律之统治!”
梭伦,雅典城邦的政治家。开创雅典的民主时期。 这位人类文化的伟人就站在这间清贫的屋子里,他走到床边,俯下身亲吻过孩子的额头,对他说:“望汝永守名节,望汝不畏人生之争战!望汝心中充溢谬误,向谬误之国度直奔!”…… 与此同时,年长的孩子并不在床上;他站在窗边,静静地察看草地上冒出来的雾气。他知道,那并不像老婆婆讲的是精灵在跳舞——他知道那是水蒸气,它们比空气来得更热,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们会升腾起来的缘由。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吸收了这孩子的留意力。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放出光来,似乎一条条金线放出来播撒到地球。 “来吧~~跟我一同飞吧~~”这孩子似乎听到有人在对他唱歌。就这样,人类特殊的聪慧带着他往太空飞去——飞得比老鹰、比箭、比地上一切会飞的东西全要快。一个个天体用彼此放射出的光线衔接在一同。地球在稀薄的大气中旋转。有个声音在天体间回荡:“当你被特殊的聪慧带到高天之上,那么何处是近,何处又是远呢?”
忽然,他们的母亲叫起他们的名字——哥哥又回到了窗台边上,弟弟也静静地睡在床上,“Anders Sandoe!”(安德斯·山窦)“Hans Christian!”(汉斯·克里斯蒂安) 有一天,丹麦和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两个名字——奥斯特(Oersted)两兄弟。
弟弟Anders Sandoe Oersted 1778—1860,丹麦著名律师、法学家、政治家,1853-1854年任丹麦首相。
哥哥 Hans Christian Oersted 1777~1851,丹麦著名物理学家、化学家、发明家、作家,电流的磁效应最早的发现者。即中学物理讲到过的发现通电导线能够影响指南针的科学家。
这则小故事看上去很平淡,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远没有安徒生的那些经典童话来得知名,但却让无意间读到它的我深深感动。由于其中蕴藏着许多有趣的细节,值得我们剖析回味。 在故事的开头安徒生用诗普通的言语说道:
在丹麦列岛中的一个, 古老的石凳还留在田里, 那是祖先实行公义的座席(thingstones)。 重生的大树, 一棵棵冲破山毛榉林的天际。 这里的英语Thingstone / Thingstead是个很有意义的东西,丹麦语为tingsted。其中的ting(/thing),来自于古日耳曼语,在古挪威语、古英语、古萨克逊语、古荷兰语……都有相似的同源词。Ting是维京自由民组成的执政大会,不只包含男性,以至还包含女性和伤残者。他们汇集在一同制定法律,处置纠葛并做出决议。其会场就被称为Tingsted。
古代丹麦人集会中止审问、立法、决议的Tingsted——议会之雏形
电视剧《维京传奇》第一集 字幕翻译有误 应作“大会” 大多数人很容易遗忘欧洲国度的长久历史。很少有人能想到丹麦王室是世界上第四古老的君系。今天的玛格丽特二世女王,其血缘能够不时追溯到公元965年统一丹麦并接受基督教的“蓝牙”哈拉尔一世国王。换句话说,在一千多年里,丹麦王国经过合法的继承关系,没有暴力推翻地一路走到了今天。它也是近代战争转型为立宪国度的少数模范之一。而在同样的一千多年中,假如察看北京,则阅历了8个经过暴力更迭的政权(辽金元明顺清……)。
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
Harald Bluetooth国王 今天蓝牙技术的名字和图标都来自于他 取其沟通维京诸邦的意义 今天的丹麦国会被称为:Folketing(丹麦语Folketinget),同样是这个词的变形,即:folk’s ting人民的执政大会。
换言之:今天丹麦的最高权益机关,其历史能够不时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假如说实践运作的国度最高权益机关才是真正的国度历史标记,那么丹麦的历史比大多数世界上泛泛而谈的千年吏治国度要长久得多。阿伦特所谓:“古老的自由”,指的就是欧洲日耳曼诸邦长久的议会传统。这种传统顺产出了后来的代议制度,以及英美宪制为代表的整个西方制度。 回想自由民大会,意味着重申古老的自由,意味着宣布:爱丹麦的实质是酷爱每一个人的自由,每一个幼小的丹麦儿童同样是这一古老自由的继承者和守护者。1859年的孩童完整能够想象海风吹拂麦田,显露千年的青石座。那是祖先自由的意味,并且作为政治遗产一路传续至今。这样辉煌的历史,正好像参天的“山毛榉林”。而“重生的大树,一棵棵冲破山毛榉林的天际。”则代表着在无数巨大先祖的守护下,一代一代的新人又不时地脱颖而出。
在重生大树的隐喻之后,画面转到一座城、一幢房子,一个家庭,从而引出了奥斯特夫妇和奥斯特两兄弟各自对应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安徒生将这两者都联络到造物主的谬误。前者由父亲道出:“一个人要从每一样上帝的造物中看到谬误,并锲而不舍。”探求科学真相就是彰显上帝巧妙的发明;后者由母亲言明:“谬误就是上帝在世上的形象。”捍卫公义谬误就是彰显上帝的光彩。固然奥斯特家只是一户普通的药剂师家庭,并非大富大贵,但故事中父母所传授的教育却是高尚而踏实的。联想到安徒生出生在愈加清贫的鞋匠家庭,11岁丧父,而其终身坚持着高尚纯真的心灵,文章中奥斯特家的教育或许正是安徒生父母的写照。对安徒生而言,真正巨大的教育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是让孩子仰视更崇高的价值和目的——彰显谬误、捍卫谬误。 文中还提到两个重要的典故,分别是:雅各骗父和梭伦变革。这显然是特意选取的。由于它们精确地对应了西方文化的两大源头:两希——希伯来+希腊。雅各即后来的以色列,其12个儿子后来构成了犹太人的十二支派。而梭伦正是雅典城邦民主政体的开创者。从梭伦变革开端,雅典正式走上了民主的道路,并一步步展开成希腊各邦中最强大的国度之一,其开创的制度持续影响了西方几千年,直到今天。 每一代人都活在历史中,里根说:“合众国离失去自由永远只需一代人的时间。”人类走过许许多多错误的道路,只需不时回溯文化的源头,才能够辅佐今天的人牢记那些历史的经验。 在最后一段奇幻般的描画中,安徒生藉由梭伦之口道出丹麦民族的肉体:“此土唯受法律之统治!”,而梭伦最后留给小奥斯特的训诫更代表了安徒生对小读者的等候: “ 望汝永守名节,望汝不畏人生之争战!望汝心中充溢谬误,向谬误之国度直奔! ” ——激进荣誉、英勇争战、追求谬误——这或许正是公民肉体的奥义所在吧。
-END- 文 | 郑林允 美编 | 赵佳 所谓长大大约就是衔接起玩闹与严肃、天真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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