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神秘更甚于死亡——理查·施特劳斯歌剧《莎乐美》

2022-12-12 17:23| 发布者: 挖安琥| 查看: 1011| 评论: 0

摘要: 是王尔德用笔杀死了她。 《莎乐美》的故事来自《圣经·新约·马太福音》中一段缺乏200字的记载 :“14:5 希律王要杀施洗约翰,只是怕庶民,由于他们以约翰为先知。14:6 到了希律的华诞,王后希罗底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跳 ...

是王尔德用笔杀死了她。


《莎乐美》的故事来自《圣经·新约·马太福音》中一段缺乏200字的记载 :


“14:5 希律王要杀施洗约翰,只是怕庶民,由于他们以约翰为先知。


14:6 到了希律的华诞,王后希罗底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跳舞,使希律欢欣。


14:7 希律起誓,应许随她所求的给她。


14:8 女儿被母亲所使,就说:‘请把施洗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拿来给我。’


14:9 王便忧虑,但因他所起的誓,又因同席的人,就叮嘱给她。


14:10 于是打发人,在监里斩了约翰。


14:11 把头放在盘子里,拿来给了女子,女子拿去给她母亲。”


以色列王希律与希罗底是不伦的婚姻,因而遭到先知约翰的责备。希罗底知晓希律垂涎莎乐美的美貌,故让女儿献舞,借此要挟希律杀死约翰。


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1854-1900)


纽约,1882


1891年,奥斯卡·王尔德以此为底本创作了独幕法语戏剧,这个没有名字的“希罗底的女儿”,就是王尔德笔下的“莎乐美(Salome)”。剧本沿用了圣经记载的框架,但修正了故事动机——莎乐美不再充任其母报复泄愤的工具,而是眼见自己对约翰求爱无果,借给希律王献舞的机遇,索要约翰的头颅作为奖赏。


《莎乐美》英文版插画,


奥勃里·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1894


莫德·艾伦(Maud Allan) 被誉为“莎乐美舞者”


维也纳,1908


《莎乐美》的戏剧结构十分合适音乐改编,王尔德自己形容 : " 不时重复呈现的主题似乎一段段乐曲,它们分离在一同,就是一首叙事曲。


理查施特劳斯一定也感遭到了这一点。当王尔德的《莎乐美》1902年在柏林首演时,施特劳斯就在观众席中。1905年12月9日,由海德维希·拉赫曼(Hedwig Lachmann)编译脚本,施特劳斯谱曲的独幕歌剧《莎乐美》在德累斯顿宫廷歌剧院首演。


德国作曲家理查施特劳斯


(Richard Strauss,1864-1949)


德累斯顿歌剧院的首演海报,1905


《莎乐美》独幕歌剧


音乐 : 理查德·施特劳斯


脚本 : 奥斯卡·王尔德(海德维希·拉赫曼译成德语)


结构 : 独幕四场,无序曲


首演 : 1905年12月9日,德累斯顿宫廷歌剧院


演出时长:100分钟


剧中人物:


希律王(Herodes)—— 男高音


希罗底(Herodias) —— 女低音


莎乐美(Salome,希罗底之女)—— 女高音


施洗约翰(Jochanaan) —— 男中音


纳拉博(Narraboth) —— 男高音


希罗底的侍从 —— 女中音或女低音


五名犹太人 —— 四位男高音,一位男低音


两名拿撒勒人 —— 男高音,男低音


一名卡帕多西人 —— 男低音


两名士兵 —— 男低音


奴隶 —— 女高音(或男高音)


圣经人物故事,混杂着情色、乱伦与凶杀的剧情——歌剧《莎乐美》自演出的第一天起,就充溢争议。


时任维也纳宫廷歌剧院艺术总监的 古斯塔夫·马勒,很观赏施特劳斯的音乐才气,但他还是没能拿到维也纳文化检查官的批文——直到1918年,《莎乐美》才得以在维也纳首演。在伦敦,该剧同样被禁演,后来在考文特花园歌剧院被允许演出"改进本"。1907年,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莎乐美》的首演,更是一场灾难:“许多人面如纸色,女人默然无声男人有如噩梦……观者被奇特的恐惧和恶心紧紧缠绕,掌声寥寥。人们面面相觑,神经曾经解体。”自然,接下去的演出都被取消了。


这部歌剧的离经叛道,震惊的不只仅是行动与观众。最初"莎乐美"一角的表演者Marie Wittich,就拒绝表演"七层纱之舞”,因而舞台上不得不用一个替身舞蹈演员。这样声乐与舞蹈表演分别的情形持续了很久,独一的例外是阿伊诺·阿克特(Aino Ackte)——1910年,她在伦敦考文特花园歌剧院的首演取得庞大胜利,施特劳斯称她为“ 独一的莎乐美”。


阿伊诺·阿克特,"The one and only Salome."


德国艺术家Ludwig Hohlwein创作的海报,1910


从声乐角度而言,施特劳斯为该剧的女主角莎乐美布置的演唱难度,一点也不亚于瓦格纳笔下的伊索尔德、布伦希尔德或普契尼歌剧中的图兰朵。一个理想的莎乐美嗓音应该是同时具备音量、耐力和力气的戏剧女高音。上述四个角色的普遍难度在于,角色塑造请求的是一位年轻女子,而常常声音条件达标的女高音早已超龄。除此以外,饰演莎乐美的女高音还必须有着芭蕾舞者般的矫捷和文雅——歌剧中有一段十分著名的“七层纱之舞(Dance of the Seven Veils)”。



七层纱之舞(Malin Bystrom),荷兰国度歌剧院



七层纱之舞(丽塔·海华斯),电影《莎乐美》


不论怎样,一个世纪以来,还是有不少女高音曾应战这一角色,如比尔吉特·尼尔森(Birgit Nilsson)、卡芭耶(Montserrat Caballé)、格温妮斯·琼斯(Dame Gwyneth Jones)等等。她们每一位都对莎乐美这个角色贡献了自己独到的诠释。


《莎乐美》悉尼歌剧院,2019


《莎乐美》能够算得上是歌剧史上最难演绎的作品之一,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音乐手法。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个录音版本,EMI厂牌的卡拉扬与希尔德加德·贝伦斯版和Decca厂牌的索尔蒂与比尔吉特·尼尔森版,都以极尽铺张的乐队与人声在声响上营造出夸大又诱人的颜色。


作为瓦格纳的嫡系跟随者,理查施特劳斯在这部歌剧的创作中,继承了瓦格纳乐剧理念的“主导动机”(Leitmotiv)手法。他在阅读德语剧本时就直接在文字旁写下了人物的主导动机、短小主题片段及调性布置,再从动机动身构思整部歌剧,以此构成了整部歌剧陈说的框架。


莎乐美的中心动机


与先知约翰相关联的主导动机


莎乐美和弦


施特劳斯的“主导动机”,从歌剧内容和人物性格特征动身,将剧中不同角色的主导动机在音高的关联性、调性规划以及多样化的和声处置方面中止了巧妙设计与组织,高度契合剧中的人物形象、人物关系和戏剧情节。其中,与莎乐美相关的主导动机不止一个 : 中心动机、留恋约翰的动机、妩媚动机,残忍动机。它们是施特劳斯塑造莎乐美这一音乐人物形象和内在情感的最重要素材,也是这部歌剧戏剧表示力的关键。莎乐美的中心动机频繁以不同的调性呈现,除了横向陈说外,还以纵向叠置的方式,构成著名的“莎乐美和弦”。


固然《莎乐美》有着猖獗、骇人的剧情,无以言说的颓丧,但是,这样一出戏却也具有一种奇特的美。在剧中,莎乐美不再是傀儡公主,当愿望遭到极度压制和阻挠时,不惜采取消灭的方式。对矢志不渝推进唯美主义的王尔德来说, “美”才是世上最高的本体,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莎乐美关于 “美”不可遏制的追求,好像约翰关于 “善”不可抗拒的据守——莎乐美自身就同等于美。


古斯塔夫·莫罗《在希律王面前跳舞的莎乐美》,1876


古斯塔夫·莫罗《莎乐美与约翰的头颅》,1876


古斯塔夫·莫罗《幽魂》,1876


你为什么不看我。只需你看我,你一定会爱上我……爱的神秘比死亡的神秘更巨大。王尔德用了大量抒情诗普通的漂亮言语,让剧中的莎乐美纵情告白 :


啊!约翰,你刚才不让我吻你的嘴唇,


可往常我就要吻它了... ...


约翰,你真俊秀。


你的身体像立在银座上的象牙柱,


像一座满是鸽子和银百合的花园。


世上没有什么像你的身体一样洁白,


世上没有什么像你的头发一样漆黑,


世上也没有什么像你的嘴唇一样鲜红。


你的声音像香炉分发的巧妙芬芳,


当我看着你,我听到巧妙的音乐。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约翰?


你闭着眼睛是为了看你的上帝。


你总是看着你的上帝,可你从没看过我。


假定你看着我,你会爱上我。


你的俊秀叫我盼望,你的身体叫我盼望。


美酒和苹果都不能去除我的盼望。


往常我该怎样办,约翰?


洪水和海洋都不能熄灭我心里的火。


哦,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假定你看着我,你会爱上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爱上我。


啊!我吻到你的嘴唇了,约翰,


我吻到你的嘴唇了。


你的唇上有股苦味。是血的滋味吗?


不,这或许就是爱的滋味。


人说恋情的滋味相当苦,那又怎样?


我到底吻着了你,约翰,我到底吻着了你。


爱的神秘比死亡的神秘更巨大。


(一束月光落在莎乐美身上)


莎乐美--啊!我吻到你的嘴唇了


施特劳斯在节选歌剧脚本时,同样强调了其中的方式架构,歌剧中充溢了有如变奏递进般的乐段和基于数字3的对称:莎乐美三次诱惑卫兵,三次赞誉约翰的身体,三次索要约翰的头颅;希律王三次请莎乐美回宫用餐,三次央求她舞蹈,许愿她三个不同的奖赏。


纳拉博--今晚莎乐美公主多么美丽!


施洗约翰--希罗底的女儿,你不担忧吗?


希律王--为我而舞,莎乐美 !


这不只仅是剧情结构方式的严谨。


在100分钟不连续的音乐里,施特劳斯用一个扩展了管风琴、竖琴和钢片琴的庞大管弦乐队,编织出一张充溢异国情调的旋律之网 : 大到整体调性规划,小到指向明白的主导动机、不和调和弦、诱人的节拍,交响化的音乐言语描画着人物之间的倾慕、嫉妒、愿望、猜忌、仇恨、威逼、猖獗,各种心情、情感与抵触。


施特劳斯对莎乐美音乐形象的塑造,直指王尔德戏剧的中心--美,愿望,死亡。同时,这部突破忌讳的歌剧作品,也是音乐家对作家王尔德的致敬--"莎乐美"这一人物既意味着王尔德对唯美主义单纯且不可阻挠的追求,也预兆着他我行我素的悲剧结局。



《莎乐美》维也纳国度歌剧院,2020


听说首演过后,德国皇帝在接见施特劳斯时对他说:"创作这样的歌剧对你没有益处。"


施特劳斯答道: "至少这部歌剧的创作收入让我买了一栋乡间别墅。"


德国邮票--施特劳斯与《莎乐美》,1999


唱片版本引荐:


索尔蒂指挥,比尔吉特·尼尔森版


企鹅三星带花


卡拉扬指挥,希尔德加德·贝伦斯版


弗利茨·莱纳指挥大都会歌剧院版


弗利茨·莱纳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版,


企鹅三星带花


艾里希·莱茵希多夫指挥,蒙塞拉·卡巴耶版


小泽征尔指挥,杰西·诺曼版


这一切假如没有你 ——杰拉尔德·达雷尔的情书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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