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枫:城邦人的自由向往,阿里斯托芬《鸟》绎读

2022-12-16 09:45| 发布者: 挖安琥| 查看: 240| 评论: 0

摘要: 刘小枫:城邦人的自由向往,阿里斯托芬《鸟》绎读图文由华夏出版社提供城邦人的自由向往:阿里斯托芬〈鸟〉绎读》,刘小枫/著,华夏出版社2021年7月第一版(一)内容简介《城邦人的自由向往》是对古希腊经典戏剧作品 ...

刘小枫:城邦人的自由向往,阿里斯托芬《鸟》绎读


图文由华夏出版社提供

城邦人的自由向往:阿里斯托芬〈鸟〉绎读》,刘小枫/著,华夏出版社2021年7月第一版


(一)内容简介


《城邦人的自由向往》是对古希腊经典戏剧作品《鸟》的解读,结构层层递进,言语生动流利。作者刘小枫是知名学者和教授。他固然集中解读《鸟》,但本书所涉作品十分普遍。刘小枫打通了诸作品之间的关联,让整个古希腊戏剧甚或思想融会贯串。同时,他提炼出了其中重要的问题,并由此发散,贯串古今,直指当下社会,使得一部剖析古典戏剧的作品有了理想意义。


刘小枫以为,固然普罗米修斯在阿里斯托芬的《鸟》中戏份很少,但却很关键。《鸟》在埃斯库罗斯的普罗米修斯三联剧与柏拉图的《普罗塔戈拉》之间有着奇妙的承前启后作用。本书试图经过对《鸟》的绎读,发掘 “躲藏的普罗米修斯线索”,而这一点让我们认识到,研读《鸟》对了解我们当下所处的政治文化语境有重要启示。


这本书在横向(其他古希腊同时期作品)和纵向(从古至今)都有思索,而当这种深沉的思索以简易浅显的言语传达出来,不由得既让专业读者赞不绝口,也使普通读者收获颇丰。


(二)作者简介

刘小枫


刘小枫,男,1956年5月出生于重庆,高中毕业后下乡务农(1974-1977)。1982年毕业于四川外国语学院德法语系,获文学士学位;1985年在北京大学获哲学硕士学位后任教深圳大学中文系,1988年提升副教授。1989年赴瑞士巴塞尔大学留学,1993年获神学博士学位后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讨所研讨员、北京大学比较文学研讨所兼任教授(兼职博导)。2002年转任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美学教研室主任;2009年至今任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古典文化研讨中心主任。2014年任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古典学专业委员会主任,2017年卸任后任该会总顾问迄今。


刘小枫主要研讨方向:古典诗学、政治思想史、比较古典学。早年以《诗化哲学》(1986)《解救与逍遥》(1988)蜚声学坛,迄今出版以《设计共和》《共和与经纶》《施特劳斯的路标》《海德格尔与中国》《以美为鉴》《巫阳招魂》《拥彗先驱》等为中心的学术专著(文集)30余种,编修教材《凯若斯:古希腊语文读本》《雅努斯:古典拉丁语文读本》等,选编并组译译文集近百种,创设并掌管大型古典学术译丛“经典与解释”、CSSCI中文来源辑刊《经典与解释》和学刊《古典学研讨》,已出品六百余种,影响被及文学、哲学、法学、史学等多个范畴。


(三)目录



引子


题解


收场 离弃雅典城邦


进场 鸟儿敌视雅典来人


第一戏段 雅典叛徒


第二戏段 对鸟儿启蒙


第一插曲 爱欲与鸟神之歌


第三戏段 祭献新神受阻


第二插曲 鸟儿祭献新神


第四戏段 城邦刚建成时


第三插曲 “没有光亮之地”


第五戏段 与诸神谈判


退场 佩瑟泰洛斯当王


余绪



(四)内文试读


收场 离弃雅典城邦


戏一收场,呈往常我们面前的舞台背景是一处荒山野岭,有两个人各携带一只鸟儿上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要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俩一个叫欧厄尔庇得斯,另一个叫佩瑟泰洛斯,而且这两个名字都有寓意。


他们上场后的第一句话表明,是他们手中的鸟把他们引到了这个莫明其妙的中央。巧妙的是,两人各自手中的鸟儿指引的方向相反。这意味着,固然两人都服从鸟儿引路,但鸟儿似乎也有天性差别。我们看到,一个手中的鸟儿指引他不时往前,也就是不时朝无名-无政治的中央走;一个手中的鸟儿则要引他往回走,回到哪里?


原来,这两个人都来自雅典城邦,往回走也就是回到雅典城邦,或者说回到政治状态。两人手中的鸟儿指向相反的方向向我们暗示出,这两个雅典人固然同路,内心的企望却可能完整相反。


在鸟儿指引下,这两个家伙曾经跑了很远的冤枉路,累得不行,还“脚打了泡,磨掉了趾甲”(行8)。显然,他们曾经远离了自己的城邦——雅典。我们能够问,脱离城邦能否最终仅仅是跑冤枉路?佩瑟泰洛斯说,“往常我们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行9),欧厄尔庇得斯以至曾经想转身回去,但又怕找不到“回祖国(τ?ν πατρ?δ?)的路”(行10)。欧厄尔庇得斯用“祖国”替代“城邦”或“雅典”,显得对自己面临的陌生处境十分惊惧。看来,分开雅典的倡议似乎最初是欧厄尔庇得斯提出来的,这意味着:是他最初产生了分开雅典的愿望。


西方人的名字与我们中国人的人名相似,名字大多带有某种意义,特别出生在城市中的人的名字。欧厄尔庇得斯(Ενελπιδη = Euelpides)这个名字的希腊语原文含义首先指雅典人;此外,这个名字的字面含义是“闲适或闲适[温馨]之子”——这个戏剧名字表明,欧厄尔庇得斯是个天性追求闲适、温馨生活的人。


佩瑟泰洛斯(Πεισεταιρο / Peisthetairos)这个名字的希腊语原文含义是“被同志压服的人”(Πεισθ-εταιρο),也能够了解为“值得信任的同志”。显然,这个名字是编造的,由于,古典学家通知我们,希腊人的名字用动词的被动态词干来构成的情形还没见过。“同志”在古汉语中与“朋党”的意义相同,这个语词的含义关键在于志向。由此看来,这两人在心性上有一个基本差别:佩瑟泰洛斯有志向,欧厄尔庇得斯没有志向。


什么志向呢?这正是剧作要通知我们的。


这时观众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要等到后来(行644-5)听见两位雅典人自报家门,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外,这两个人上场后的这段对白曾经展示,他们是雅典人。就传世的现存剧作来看,阿里斯托芬剧作的背景简直无不是雅典城邦,唯有这部剧作的背景是荒山野岭。但收场出场的两位角色的雅典身份表明,这部剧作与雅典依旧有关系。雅典是著名的城邦,城邦是政治共同体的生活所在地——荒山野岭的寓意是非政治性的中央,它以至没有称号,固然有树木和石岩。看来,这部剧作的真正背景,其实是政治的雅典城邦与无名-无政治的荒山野岭的关系。


为何这两个雅典人会跑到无名的荒山野岭来?


在无路可走的处境下,欧厄尔庇得斯开端有些后悔,他的两段长戏白交代了事情的原委,从而给观众提示出基本的戏剧情境。原来,他俩在雅典集市的鸟市上买了两只飞禽:喜鹊和乌鸦。卖鸟的人忽悠两人说,这两只鸟儿能够帮们“找到忒瑞斯的路”(行16)。


这个忒瑞斯(Tereus)在传说中是个国王,娶了个雅典女子普罗克涅为妻,却又与妻妹有染,致使于忒瑞斯与妻子和妻妹都变成了鸟儿:忒瑞斯变成戴胜鸟(δρασον,这个名字曾出往常雅典阵亡者名单中),他妻子变成了夜莺,妻妹则变成了燕子。


阿里斯托芬化用这个传说,以此作为这部剧作的基本戏剧情境,但我们看到,这个情境被诗人放在雅典城邦这个政治语境中:忒瑞斯是在雅典城邦的鸟市上变成了鸟儿的。按欧厄尔庇得斯的说法,他俩为了“找到忒瑞斯的路”才来买鸟儿。由于,既然忒瑞斯曾经变成鸟儿,要找到忒瑞斯,就得靠鸟儿引路。欧厄尔庇得斯没有料到,他买来的鸟儿把他带到了“什么路也没有的中央”(行20-21)。


人可能变成鸟儿吗?当然不可能。谐剧与肃剧的差别之一在于,肃剧讲看起来十分真实的故事,否则没法触动观众的心;谐剧讲明显虚拟的故事,否则不便于让人发笑。但虚拟也能够呈现十分严肃的真实问题,这里的严肃问题就是:彻底自由的自由能否可能。


现代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伯林提出的著名论点是: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的区别——这种观念基于二十世纪的僭政,没有禁受住彻底的检查,最终被视为肤浅的见地。假如我们回到苏格拉底的见地,那么,像鸟儿一样自由,能够说是伯林引荐的所谓消极自由,但这种自由恰恰遭到阿里斯托芬的质疑。


往常我们看到,谐剧诗人阿里斯托芬在呈现这个问题。忒瑞斯从雅典人变成鸟儿,无异于从政治人变成了非政治的自然动物。忒瑞斯为什么要变为鸟儿?也答应以推测,忒瑞斯希望普罗克涅姐妹都是他的妻子,与她们俩一同生活,而这对姐妹也愿意。可是,法律遏止这样的事情,为了解脱法律对自由意愿的限制,他们仨痛快变成鸟儿,分开人世间——分开政治生活,去过自由自由的生活。这意味着,在阿里斯托芬看来,所谓自由就是要解脱礼法对人世生活的约束。


究竟,按传统神话的说法,把忒瑞斯变成鸟是奥林匹亚诸神对他实施的惩罚:忒瑞斯居然强迫妻妹,割了她的舌头并拘禁她。妻妹写下自己的遭遇,传送给姐姐;姐姐为报复丈夫,把他们共同生育的儿子煮了给忒瑞斯吃。忒瑞斯知道后试图杀死两姐妹,诸神真实看不下去,终于出手把他们仨都变成鸟儿,惩罚他们无法无天的行为。


欧厄尔庇得斯接下来的第二段戏白证明了这一点,他对观众说:他和佩瑟泰洛斯眼下走投无路,自讨苦吃,是由于得了一种“病”(行31),即他们不愿再做城邦公民。不是城邦不让他们做公民,而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雅典城邦并不让他们厌恶,它“既强大又富足,繁荣昌盛,谁都能够花钱付罚款和税费”(行37-38)。但正由于雅典城邦诉讼太多,他们俩觉得不胜其烦,因而主动要分开雅典。可见,他们没有拒绝强大和富足,而是拒绝法律制度,他们逃离雅典,为的就是逃离礼法制度。


我们在这里看到古希腊思想史上所谓礼法与自然对立的论题,这样的对立在我们的《庄子》中也能够看到,但性质有所不同。据欧厄尔庇得斯说,他们俩想要“找到一个逍遥自由的中央好安身立业”,在“无所事事的城邦(πολι απραγμον)”过日子(行44-45)。可是,他们俩不知道哪儿有这样的城邦,于是想到曾经变成鸟儿的忒瑞斯。忒瑞斯既然做了鸟儿,在天空中看到的中央多,或许他曾经在空中见到过“这样的城邦”(行47)。


这里的搞笑在于:他们寻求的依旧是“城邦”。城邦是一种政制,没有法律等于没有政制,但既然是城邦,又必定有政制。于是,“无所事事的城邦”只能是一种没有法律的政制。不外,在欧厄尔庇得斯的两段戏白之间,佩瑟泰洛斯的两次插话都下认识地带上了城邦语汇——“宙斯啊”(行23,25),至少关于佩瑟泰洛斯来说,能够逃离城邦不等于能逃离宙斯神族。看来,城邦与宙斯的关系问题,必定会带进两位雅典人所要找寻的新的城邦之中。


戏剧情节的推进力呈现了:分开政治城邦去到“无所事事的城邦”。我们应该问,什么愿望差遣他们分开政治城邦去找寻“无所事事的城邦”。我们能够想象,这类愿望有高的和低的两种:要么是寻求解脱,要么是寻求超升。欧厄尔庇得斯和佩瑟泰洛斯要找鸟-人忒瑞斯刺探“无所事事的城邦”,从而,忒瑞斯当初不愿再做人而愿做鸟儿的愿望,为我们了解这两位雅典人分开城邦的愿望提供了线索。


忒瑞斯从前是国王,日子一定过得十分闲适,因而,他变成鸟儿的愿望或许不是想要解脱礼法的约束,而是想要超升。但忒瑞斯变成鸟儿,与他同自己的妻妹的关系有关。换言之,即便关于国王来说,具有一对姐妹为妻,也是太过火的事情。这样看来,我们又很难说,忒瑞斯变成鸟儿的愿望,不是想要解脱低的愿望。


倘若如此,阿里斯托芬在这里呈现的是两个雅典人的愿望,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欧厄尔庇得斯和佩瑟泰洛斯分开城邦的愿望不同,一个是低的解脱愿望,一个是高的超升愿望呢?


无论如何,由于最初产生这种愿望的是欧厄尔庇得斯,他的愿望应该就是忒瑞斯当初的愿望。随着剧情的展开,我们会看到,差遣欧厄尔庇得斯产生分开城邦的愿望是什么,到时,这个问题自然会晤分晓。


戏就从这里开端:两位雅典公民在雅典的鸟屋各买了一只鸟,在鸟的带领下,他们分开一个城邦去找寻另一个城邦,城邦没有变,改动的只是城邦的性质。改动城邦的性质,恰恰是西方近几百年、中国近百年来的企望。


让我们记住,两位雅典人起初仅仅是要找一个在地上的没有政制的城邦,这是他们向往的最终归属地。要找到这样的中央,他们必须经过鸟-人忒瑞斯,但忒瑞斯曾经变成鸟,要找到他就得靠鸟儿引路,只需鸟儿才知道鸟儿住在哪里。这里的搞笑在于:经过鸟儿,他们最终依旧要找的是人,只不外他们听说,这个人曾经在高空中生活。


可是,当他们分开雅典城邦——分开政制,马上就迷路了(行28):两位雅典公民在雅典城邦买的鸟儿把他们俩带到了荒山野岭,在荒山野岭中当然没有路。所谓道路是人世的东西,是政治生活的刻痕。两位雅典人固然分开了雅典城邦,但他们曾经习气了路,没有路会让他们感到惊惶。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走,以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诗人经过展示这两位分开城邦的人不知何往通知我们,人是城邦动物,分开了城邦,人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存位置。欧厄尔庇得斯最先想要寻觅自由自由的生活,但也是他最先想家——诗人让观众发笑的同时,带给观众十分严肃的思索。


(本文由华夏出版社提供,刊发时已获版权方受权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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